影音室的電影還在放著,許是嫌那個房間太吵,謝行頤回來得很快。
手機被他捏著送到榮嘉芙手中。
不知是兩人中的誰,有意無意的,指尖碰在一起。
謝行頤的手很涼,榮嘉芙覺得,像是摸到一塊冰。
奶白色的拖鞋被謝行頤放在床邊。
他說:“下來穿鞋。”
“為什麼?”
榮嘉芙不想。
或者說,她想和男人唱反調。
不想聽他的話。
“宴會。”
“我說過了我不去。”
女孩擰著眉,絲毫不給男人麵子。
“算了,不去便不去。”
“下次有機會,帶你認識他們也行。”謝行頤再次妥協。
榮嘉芙挑了挑眉,起身穿上拖鞋踱步到窗邊。
落地窗是一扇推拉門,門外是一塊小露台。
她的聲調很低,散落在空中,“謝行頤,天黑了。”
“我冇有漂亮的禮服。”
—
榮嘉芙覺得,謝行頤這次是真的早有準備。
不然此刻她也不會被幾位造型師化妝師圍著。
依舊是在這間臥室。
臥室外間的梳妝檯前,榮嘉芙被一位造型師擺弄著頭髮。
而謝行頤就倚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
姿態優雅。
但她有些見不得男人待得如此舒服。
“謝行頤,我不想去宴會。”
榮嘉芙知道這會兒反悔有些不太地道,化妝師給她化了淡妝,造型師的頭髮也馬上就做完了。
隻差稍後換一件禮服就能出門了。
牆上的時鐘就快要指向八點。
宴會估摸著已經開始了。
謝行頤閉眼假寐,聽了這話,眼都冇睜一下,他問:“那你想去哪兒?”
男人的語氣算不上好,榮嘉芙聽出來了。
於是她主動提出:“去吃飯?”
謝行頤睜開眼睛,坐直身子看她。
女孩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將化妝師和造型師請了出去,此刻正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看。
男人看得清晰,燈光下,女孩兒眼中閃爍著期待。
“想吃什麼?”謝行頤這話就是同意了。
宴會本就不重要。
他千裡迢迢從墨爾本趕回來,也不是為了帶著他的妻子去參加什麼無聊的滿月酒的。
這點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他能滿足。
“半山餐廳怎麼樣?我冇去過,聽說味道不錯。”其實是榮嘉芙隻知道這家餐廳。
聽說需要預約。
謝行頤很快應下,起身出去打電話。
—
“所以,你馬不停蹄的從墨爾本回來,就是為了去我的餐廳吃飯?”方文接到這個電話時,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或許是精神上。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或許他才應該去找Ethan看看。
總之他很難相信日賽結束後就前往墨爾本談生意的謝行頤,會在到了墨爾本幾個小時後又回來了。
謝行頤今天的好脾氣全都給了榮嘉芙,這會兒與方文講電話,他就止不住的心煩。
“包廂給我留出來。”
“拜托,我今日也是有貴客的——”
一陣忙音傳來,方文反應過來,是謝行頤掛了電話。
得,這位爺是從來不管彆人死活的。
方文喜歡花裡胡哨的雅事,比如接管文化中心,以及...開餐廳。
半山餐廳是一座仿四合院式的餐廳,占地麵積很大,一步一景。
港城的建築多是豎向發展,像這樣一座占地麵積極大的餐廳不多見,可以說是唯此一家。
謝行頤今日帶了司機,榮嘉芙不覺意外。
資本家不可能日日開車。
但她能察覺出,今天的謝行頤很累。
比如此刻,就著窗外忽遠忽近的昏黃路燈,榮嘉芙轉過臉去看他。
男人閉著眼,微微仰頭靠在椅背上,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謝行頤,你好像很累。”女孩兒的聲音打破車內長久的寂靜。
不是詢問,是篤定。
“嗯,還好。”
他又說:“不累。”
但港城到墨爾本7400公裡,坐飛機要九個小時。
怎麼可能不累。
榮嘉芙笑了,她轉過頭不再看他,轉而摩挲著自己的裙襬。
她今天,真的很漂亮。
高挽的髮髻,圓潤的珍珠耳飾,光潔的脖頸上是一串同樣飽滿圓白的珍珠項鍊。
隻是原本繡滿碎鑽的禮服被她換成了一條月白色絲綢長裙。
謝行頤穿的也很正式,黑色的西裝。
但榮嘉芙最喜歡的,是他的那對袖釦。
黃鑽。
黑西裝配黃鑽,其實有幾分不倫不類。
但放在謝行頤身上,很搭。
—
衛城道去往餐廳的路程很短,約莫十幾分鐘就到了。
半山餐廳的門牌並不顯眼,黑色的四個鏤空小字立在一旁,字型周圍散發著黃色的光,很簡約。
走進去,餐廳的裝修卻不似京城的四合院那般整肅,反倒有幾分園林的味道。
像影視劇中的王府。
港城的地皮很貴,更稀缺。
在太平山有這麼一塊地方,還奢侈的隻建了一層。
榮嘉芙突然有些好奇,這處餐廳究竟是誰的產業。
於是她問謝行頤:“這餐廳的老闆你認識嗎?”
“怎麼了?”謝行頤偏頭看她。
“想問問老闆,這地方賺不賺錢。”榮嘉芙的腦子有時會有些天馬行空。
這會兒,她是真的很好奇這個問題。
“不賺,一年十幾個。”男人低低的回答。
謝行頤總覺得,方文喜歡做虧本的買賣。
“十幾個不算賺嗎?”
“算吧。”他答。
榮嘉芙眯著眼睛聽男人的話,心裡盤算,不知道離婚以後,她能不能分到他的財產。
“喜歡這裡?”謝行頤帶著她往裡走,邊走邊問。
“喜歡。”
在一眾英式建築的太平山,這座四合院反而格外的吸引人。
還能賺錢,誰會不喜歡?
謝行頤說:“經營一家餐廳,很累。”
榮嘉芙隨口敷衍:“又不需要老闆親自盯著,花錢雇人不就行了。”
說這麼多,好像要送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