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凶器上的指紋------------------------------------------，就當冇見過我。”，把信封塞進衣服裡，轉身要走。：“閘門先彆動，等一會兒再走。後門出去，巷子通到大路上。”，從後門溜出去。巷子又窄又黑，兩邊堆著紙箱和垃圾，一股餿味。他順著巷子走了幾分鐘，拐到大路上，找了個24小時營業的茶餐廳，進去點了份叉燒飯。，他把那疊照片又拿出來看了一遍。還是那些人，還是那個鐵皮屋，還是那幾張笑臉。他盯著照片上另外四個人看了很久，一個都不認識。，他剛纔在當鋪裡冇注意到——照片背麵有字，鉛筆寫的，很淡。：“1976年，城寨，結拜。”：“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發財了！”，像是不經常寫字的人寫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鬣狗是哪一個？老五？還是老三？，陸年狼吞虎嚥吃完，又喝了兩杯凍檸茶，才覺得活過來了。他靠在卡座上，看著窗外發呆。，攤主正在往上掛今天的報紙。頭版頭條，黑體大字：“和聯勝坐館灣仔伏法 警方緝兇急尋目擊者”。旁邊配的照片，是碼頭拉起警戒線的現場。，翻回座位慢慢看。，死者外號“鬣狗”，本名陳永仁，是和聯勝現任坐館，昨晚九時許在灣仔碼頭遭槍擊身亡，身中三彈，當場不治。警方在現場找到彈殼，初步判斷凶器是一把點三八左輪手槍，目前正在追查槍源和凶手。報道還引述警方訊息人士的話說，初步調查顯示凶手可能是一名內地男子，身高約一米七五，中等身材，穿深色衣服，呼籲市民提供線索。
陸年把報紙放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深色衣服，中等身材，一米七五差不多。
他又把報紙拿起來，翻到第二版，繼續看。
第二版有篇小文章，講的是鬣狗這個人。說他原名陳永仁，今年五十三歲，在社團混了三十多年，從最底層的馬仔做起，一路爬上坐館的位置。此人心狠手辣，但也很會做人，跟警方和商界都有往來，經營著幾家夜總會和麻將館，明麵上是個正經商人。出事前幾天，他剛從澳門回來，據說贏了不少錢。
陸年把報紙疊好，塞進兜裡。
現在情況更複雜了。他手裡這把槍，很可能就是凶器。如果被警方抓到，槍上還有他的指紋，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但如果把槍扔掉，萬一以後需要自證清白的時候，又拿不出證據。
得先找個地方把槍藏起來。
他結了賬，走出茶餐廳。街上人少了，店鋪也關了大半，隻有幾間糖水鋪還亮著燈。他沿著街走，一邊走一邊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把鑰匙是彆人三個月前寄存的。三個月前，他應該在哪兒？他是從哪兒來香港的？為什麼會對這一切毫無印象？
那個寄存東西的人，跟鬣狗是什麼關係？跟照片上另外四個人又是什麼關係？
鬣狗被殺的那晚，為什麼正好是他出現在碼頭？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安排？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陸年走到一個公交站，在長椅上坐下來。對麵是一棟舊唐樓，外牆上貼滿了各種廣告，招租的、辦證的、看風水的，花花綠綠一層疊一層。廣告最上麵，有塊褪了色的招牌，寫著“重慶招待所”五個字。
招待所。
陸年站起來，過了馬路，走進那棟樓。樓道很窄，牆上貼滿了小廣告，燈泡昏黃，一閃一閃的。他順著樓梯爬到三樓，找到那間招待所。
前台是箇中年女人，燙著捲髮，叼著煙，在看電視。陸年走過去，說要住店。
“身份證呢？”女人頭也不回。
“丟了。”
女人這才扭過頭來，上下打量他一番：“丟了？那你住什麼店？阿sir查房我要倒黴的。”
“加錢。”
女人想了想，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一晚一百五，不講價。明天中午十二點前退房，超時加錢。身份證丟了不要緊，但你自己小心點，有事彆連累我。”
陸年掏出錢，數了三百給她：“先住兩晚。”
女人接過錢，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扔給他：“302，走廊儘頭。廁所在外麵，共用。熱水下午三點到晚上十一點，過時冇有。”
陸年拿了鑰匙，找到302房間。門一推開，一股黴味撲鼻而來。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窗戶對著隔壁樓的牆，什麼風景都冇有。他關上門，把槍掏出來，塞到床墊底下。然後又拿出來，想了想，塞到床頭櫃和牆之間的縫隙裡。
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張地圖，邊角翹起皮來，好像隨時會掉下來。陸年盯著那塊水漬，腦子裡又開始出現那些畫麵——
這回是個人，中年男人，穿著西裝，坐在辦公桌後麵。他在說話，表情很嚴肅，但聽不清說什麼。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個女人，長髮披肩，笑得很溫柔。
那個女人，就是之前出現在他夢裡的那個。
陸年猛地坐起來。
他在哪兒見過那個女人？那箇中年男人又是誰？
使勁想，想得頭又開始疼，但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陳國威一整晚冇睡。
早上七點，他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重案組的辦公室，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已經涼透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盯著牆上貼著的現場照片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