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回憶還是做夢------------------------------------------,說的什麼聽不見。然後畫麵一轉,是個女人的背影,長髮披肩,站在窗邊往外看。再然後,就什麼都看不清了,隻剩下一片黑。。,是回憶還是做夢?那個女人是誰?那個喝酒的人又是誰?。,有人在岸上說話,說的是粵語,他聽得懂——“昨晚灣仔碼頭那邊出事了,知不知道?”“知道知道,‘和聯勝’的鬣狗被人乾掉了,就碼頭那邊,聽說一槍爆頭。”“哇,真的假的?誰做的?”“誰知道呢,警方那邊封鎖訊息,但道上都傳開了,說是個大陸仔做的,現在到處在找這個人。”“大陸仔?長什麼樣?”“不知道,警方那邊也冇公佈,反正這幾日自己小心點啦,彆惹事。”。,一動不動。。和聯勝的坐館。昨晚死在碼頭那個人,原來是個社團大佬。?殺人嫌犯?目擊證人?還是被人栽贓的替罪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又看了看那把鑰匙。
不管怎麼樣,現在出去就是找死。警方在找他,道上也在找他,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出去能乾嘛?
得先搞清楚那把鑰匙是開哪裡的。
陸年把槍重新彆回腰裡,往破艇深處挪了挪,找了個更隱蔽的角落,蜷著身子躺下來。先睡一覺,等天徹底黑了再說。
外頭傳來海鷗的叫聲,還有漁船的馬達聲,突突突的,越來越遠。
陸年閉上眼睛,腦子裡又開始出現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麵——
一個女人,背對著他,站在窗邊。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唐樓,樓與樓之間扯著亂七八糟的電線。她回過頭來,張嘴想說什麼,但畫麵忽然就冇了。
又是她。
她是誰?
陸年想不起來了。
陸年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是被餓醒的,肚子咕嚕咕嚕叫,胃裡像塞了隻手在使勁擰。扒著艙門往外瞅,避風塘裡靜悄悄的,幾艘破船歪七豎八擱在灘上,遠處有燈火,應該是深水埗那邊。
他撐著爬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在響,特彆是右邊肩膀,不知道是跳海的時候扭了還是睡姿不對,痛得他齜牙咧嘴。腰裡的槍硌得慌,掏出來看了看,又塞回去,往衣服底下掖了掖。
從破艇上跳下來,腳踩進泥裡,拔出來的時候鞋子差點掉了。他深一腳淺一腳往岸上走,走到硬地才停下來喘氣。
避風塘邊上有個公廁,亮著燈。陸年溜進去,先對著鏡子照了照——他自己都愣了下。
鏡子裡的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臉上沾著泥,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但五官倒是挺端正,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挺有神,就是眼神有點空洞,像丟了魂似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兩天冇刮的樣子。
他擰開水龍頭,把臉洗了,又就著自來水喝了幾口,涼颼颼的順著嗓子眼下去,胃裡更空了。
從公廁出來,他順著路往有燈光的地方走。走了大概十分鐘,進了一條老街,兩邊全是那種舊唐樓,一樓開著各種鋪子:燒臘店、雜貨鋪、藥材行,還有幾間鐵閘門拉下來的,不知道是乾什麼的。
最顯眼的是街角一間當鋪,門麵不大,招牌上寫著“富昌押”三個字,旁邊的小字是“誠信經營 五十年老字號”。陸年站在對麵看了幾秒,摸了摸兜裡那把鑰匙。
他穿過馬路,走到當鋪門口。鐵閘門拉下來一半,裡麵亮著昏黃的燈。他蹲下來往裡瞅,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在翻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收工了收工了,明天再來。”老頭擺擺手,用的是粵語。
陸年冇動,把那把鑰匙從閘門縫裡遞進去。
老頭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他摘下老花鏡,盯著陸年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閘門往上推了推,側身讓開一條縫。
“進來。”
陸年鑽進去,老頭又把閘門拉下來,鎖上。
當鋪裡頭不大,櫃檯、貨架、一張破沙發,角落裡堆著些雜物。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誠信”兩個字,紙都發黃了。老頭走到櫃檯後麵,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鐵盒子,用那把鑰匙捅進去,哢噠一聲,開了。
他從裡麵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陸年。
“你的。”
陸年接過來,拆開信封,裡頭是一本賬本和一疊照片。賬本挺厚,封皮是深藍色的,邊角都磨毛了,翻開看,裡麵密密麻麻記著賬,一筆一筆,日期、金額、備註,寫得很工整。備註那一欄有些寫著“慈善捐款”,有些寫著“活動經費”,還有些寫的是代號,看不懂。
照片一共五張,黑白的老照片,邊角泛黃。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間鐵皮屋前麵,勾肩搭背的,笑得很開心。最中間那個人,陸年認出來了——就是昨晚死在碼頭那個,鬣狗。
年輕時候的鬣狗,比現在瘦,頭髮也多,穿著花襯衫,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旁邊還站著四個人,都穿著那個年代的衣服,喇叭褲、蛤蟆鏡,有個還留著長頭髮。最後一張照片是在室內拍的,五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擺著酒杯,像是在慶祝什麼。
陸年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冇看出什麼名堂。他把賬本和照片重新裝回信封,抬頭問老頭:“誰放在這的?”
老頭搖搖頭,用蹩腳的普通話回答:“我不曉得。三個月前,有人寄存在這裡,說是會有人拿鑰匙來取。我隻管保管,彆的不問。”
“那個人長什麼樣?”
“冇看清。戴口罩,帽子壓得很低。給了錢,留下東西,就走了。”老頭說完,又加了一句,“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也不知道這裡頭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