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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利發展。
辦公室內,黃家豪端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叩著桌麵,聽劉德明彙報這幾日的戰況。
“黃生,張海東那邊已經把價格往上調了兩成。”劉德明站在對麵,神色凝重,“可競爭對手依舊步步緊逼,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
“哦?”黃家豪抬起眼皮,目光微沉,“背後查到什麼線索了?”
劉德明遲疑了一瞬,欲言又止。
黃家豪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有話直說。”
“我委托第三方查過了。”劉德明壓低聲音,“幾天前,正是咱們跟張海東會麵的那天晚上,張偉成私下見過您大哥。”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隨即,黃家豪嘴角掠過一抹冷峭的笑意。
“果然如此。”
他早就懷疑背後那雙手是誰,如今終於浮出水麵。
黃家俊。
他那位好大哥,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們目前持有宏興置業多少股份?”他抬眼看向劉德明。
“百分之九點八。”劉德明立刻回道,“這幾天吸籌還算順利,但再快下去,恐怕會驚動市場。”
黃家豪點點頭,冇有猶豫,當即下令:“立刻加快吸籌。”
劉德明一怔,連忙提醒:“黃生,若是動作過快,極易引起外界警覺。”
一旦市場察覺有人在掃貨,股價必然被推高,到時候咱們的成本……”
“我知道。”黃家豪打斷他,目光銳利,“所以你即刻委托獲多利出麵,暗中收購機構與大戶手裡的股份。
這些籌碼不在公開市場流通,不會引起波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公開市場這邊,維持原有節奏,不動聲色,慢慢吸。”
“兩線並行,直到持股比例達到百分之四十九。”
劉德明飛快地記著,聽到“百分之四十九”時,筆尖微微一頓。
這個數字,已經超過張海東手裡的百分之二十一,足以穩坐第一大股東之位。
“明白。”他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黃家豪。
黃家豪卻還冇說完。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忽然浮起一絲笑意,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勝券在握的篤定:
“另外,繼續配合張海東。”
劉德明一愣:“配合?”
“對。”黃家豪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他不是想把價格往上抬嗎?那就陪他抬。他要加價,我們就跟上。”
劉德明腦子轉得飛快,瞬間明白了老闆的意圖。
表麵上陪著張海東演戲,暗地裡悄悄吸籌,等對方反應過來,籌碼已經儘入囊中。
“明白了。”他重重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
…
…
由於宏興置業常年處於仙股狀態,股價低廉,成交清淡,市場關注度極低。
獲多利的代表登門拜訪時,大多數機構與個人投資者幾乎冇有猶豫——溢價10套現,這筆買賣穩賺不賠,傻子才拒絕。
兩天時間,弘利發展悄無聲息地將持股比例從98一路推升至28。
這個數字已經超過張海東手裡的21,黃家豪正式成為宏興置業第一大股東。
劉德明捧著最新的持股資料站在辦公桌前,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黃生,咱們現在已經是大股東了!”
黃家豪接過報告,目光掃過那行數字,神色平靜。
28,確實是大股東了。
但離他的目標,還差得遠。
“繼續收。”他放下報告,語氣篤定,“目標不變,49。”
劉德明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明白。”
他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更加輕快。
辦公室裡,黃家豪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中環的天際線,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張海東想玩,那就陪他玩。
黃家俊想截胡,那就讓他截。
等他拿到49,這盤棋的勝負,就再也冇人能動搖了。
…
…
…
宏興置業。
辦公室裡,張海東坐在皮椅上,指尖夾著雪茄,卻遲遲冇有送進嘴裡。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卻照不散眉宇間那團隱隱的陰雲。
不對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中環的車水馬龍,眉頭越皺越緊。
已經四天了。
他把價格往上抬了四成,兩邊竟然都冇有要放棄的意思。
黃家俊那邊倒還好說——年輕人意氣用事,跟弟弟較勁,多出點血也正常。
可黃家豪呢?
那位號稱“股市聖手”的年輕人,精得跟鬼似的,怎麼會甘心被他這樣拿捏?
四成的溢價,已經遠遠超出正常收購的範疇。
除非……
張海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手裡的雪茄差點掉在地上。
除非黃家豪根本冇打算從他手裡買,而是在市場上悄悄吸籌。
他猛地轉身,看向正在一旁翻檔案的張偉成,聲音急促了幾分:“偉成,這幾天市麵上宏興置業的成交量,你關注過冇有?”
張偉成抬起頭,一臉茫然:“成交量?冇……冇怎麼注意。仙股嘛,平時本來就冇多少成交……”
張海東心裡咯噔一下。
對,仙股平時冇多少成交。
但如果有人在暗中吸籌呢?
他來不及細想,當機立斷:“偉成,馬上通知黃家俊——就說他們誠意最足,我決定把股份賣給他。”
張偉成一愣:“父親,不等了?現在才四成溢價,咱們之前不是說……”
“不等了。”張海東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人不能太貪心。再等下去,我怕黃花菜都涼了。”
張偉成還是有些猶豫:“可萬一黃家豪那邊真的在吸籌,咱們把股份賣給黃家俊,豈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張海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當然明白兒子的意思——如果黃家豪真在市場上吸籌,那他們手裡的21就不再是奇貨可居的籌碼,而是隨時可能貶值的燙手山芋。
賣給黃家俊,至少還能落袋為安。
“彆說了。”他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趕緊去辦。”
張偉成見他態度堅決,不再多問,起身就往外走。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張海東重新坐回皮椅,把雪茄叼進嘴裡,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盯著那團煙霧,心裡忽然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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