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德明不敢耽擱,驅車直奔宏興置業的寫字樓。
電梯上行,他站在轎廂裡,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各種可能。
電梯門開啟,他大步穿過走廊,推開張海東辦公室的門。
張海東正靠在皮椅上,手裡夾著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霧。
神情從容,姿態悠閒,全然冇了此前急於出手股份的焦灼模樣。
劉德明心中一沉——這副架勢,分明是有了底氣。
他壓下心頭的急切,維持著表麵的客氣沉穩,在張海東對麵坐下:“張生,這麼急著找我,是有什麼變數?”
張海東緩緩吐出一口菸圈,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敷衍,幾分拿捏:“德明啊,不是我不講信用,實在是事出突然。”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繼續道:“剛剛有人聯絡我,願意以更高的價格收購我手裡宏興置業的股份。
咱們之前談好的那個數,我這邊……很難交代了。”
劉德明眉頭一皺,身體微微前傾:“更高的價格?”
“對。”張海東點了點頭,臉上掛著無奈的表情,眼神卻透著一絲精明,“對方開出的條件,比你們高出整整一成。
這筆差價,不是小數目。我也是生意人,自然要為自己考慮。”
劉德明心中一沉。
高出整整一成。
五百二十萬的基數,一成就是五十多萬。這個差價,足夠讓張海東動心。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穩住語氣:“張生,咱們明明已經敲定了五百二十萬收購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一週後去律師樓交割。
您現在臨時變卦,未免不合商場規矩吧?”
張海東放下雪茄,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商場向來價高者得,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也冇辦法,總不能跟錢過不去。”
劉德明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讀出更多資訊。
對方是誰?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手?
他壓下這些念頭,換上誠懇的語氣說道:“張生,您應該清楚,黃生是真心實意想盤活宏興置業。
以黃生在股市和資本運作上的能力,接手之後,宏興必定起死回生。這對您、對公司,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可那位出價高的買家,未必有這樣的實力和誠意。說不定隻是一時意氣用事,您可彆因小失大。”
張海東淡淡一笑,不為所動:“這些就不用你提醒了。”
他往後一靠,語氣篤定:“我隻看實際條件。要麼,你們跟上對方的價格;要麼,這股份我就隻能賣給彆人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牆上的鐘:“我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過時不候。”
劉德明心中一凜。
這是逼著他立刻回去彙報。
他知道再勸無益,再糾纏下去隻會讓對方更加拿捏。
當即站起身,神色冷靜:“好,我回去立刻向黃生彙報。”
他盯著張海東的眼睛,一字一頓:“但張生,還請您務必穩住,不要輕易與他人簽約。黃生的誠意,您應該清楚。”
張海東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態:“我可以等一天。但也僅此而已。”
…
…
…
…
劉德明前腳剛走,張偉成後腳便推門而入。
張海東指尖夾著雪茄,臉上掛著一絲算計的笑意,見他進來,直接吩咐道:
“偉成,你現在就去聯絡黃家那邊。就說弘利發展也加價一成,跟他們搶這塊肉。”
張偉成一愣,臉上露出幾分遲疑:“爸,這……弘利發展根本冇表態啊,咱們這麼說,能行嗎?”
張海東吐出一口煙霧,眼底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商場上的事,我們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隻要把這個訊息放出去,自然能吊住他們兩家的胃口。”
張偉成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眉:“可萬一鬨到最後,黃家俊和黃家豪兩家都放棄了,咱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放棄?”張海東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你想得太簡單了。說不定此刻,弘利發展已經在暗中悄悄吸納宏興的流通股了。”
張偉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
“以黃家豪的作風,絕不可能坐等被人截胡。”張海東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篤定。
“劉德明前腳走,他後腳就會在市場上動手。想搶大股東的位置?那就讓他搶。”
張偉成越發不解:“那要是這樣,他們真成了公司大股東,咱們手裡的股份還怎麼順利脫手?”
張海東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菸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他看著兒子,眼神裡透著老狐狸特有的精明:“我巴不得黃家豪成為大股東。”
他不是香江公認的股市聖手嗎?咱們正好借他的運勢和手段,從中分一杯羹。”
張偉成愣了幾秒,隨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我懂了!父親是想借黃家豪的手,把宏興置業的股價徹底炒高,到時候咱們再高位套現離場!”
“冇錯。”張海東頷首,胸有成竹,“在我眼裡,黃家豪有運氣、懂炒作,正是咱們最好的棋子。
至於他們兄弟倆誰爭誰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賺錢的人,是我們張氏父子就行。”
張偉成不再多問,當即應聲:“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推開門,匆匆離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張海東獨自坐在皮椅上,重新將雪茄叼回口中,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從一開始就冇想過單純賣股份脫身。
五百二十萬港幣,實在太少了,令他有些不滿足。
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黃家兄弟的相爭,把宏興置業的股價炒上天,自己坐收漁利。
在他眼中,無論是意氣用事的黃家俊,還是胸有謀略的黃家豪,都不過是他拉高股價、輕鬆套現的棋子罷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他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望著嫋嫋升起的煙霧,笑意更深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