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潤柔軟的”
沈棠長睫輕緩地眨了下。
長指輕按退出頁麵,不可置信地短暫停頓幾秒後,重新點進對話方塊――
下一秒,莊羨激動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我的媽呀!一千萬!!這誰啊?簡直是活菩薩啊!!!”
“棠棠,這該不會是你那個未婚夫吧?”Linda問。
她們並不知道沈棠已婚一事,但Linda倒是很會抓重點,見沈棠冇反應,便以為是預設,想象力也逐漸豐富起來。
“這狗男人是不是因為你最近和聞先生走的比較近,他有壓迫感了?不過不管怎麼樣給你爆金幣了就趕緊收下!”
“棠棠你實在不行偷他的錢,包養我們倆吧!”
日光在枝葉的縫隙間輕輕跳躍。
沈棠快走幾步,避開Linda和莊羨,走到試衣間內給聞鶴之發訊息。
【這太多了。】
【而且我剛發了工資和獎金,家裡一切開銷也有管家撥款,基本很少需要我用到錢的地方。】
她總覺得無功不受祿,甚至想立馬將這一千萬轉回去。
隻可惜銀行卡限額。
逼仄的試衣間裡混雜著各色女士的香水味,約莫過了兩三分鐘,那邊纔回。
W.【你是我的妻子,有權共享我的一切財產。】
男人平靜,不容置喙的陳述。似乎看穿她所有不安的心思。
一千萬,隻為他妻子這一身份蓋棺定論。
沈棠心臟重重一跳,周遭一切喧鬨的聲響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定定的盯著聊天介麵裡的最後一條訊息,想起來結婚那日被他親口否決的婚前協議,心頭恰有陣微風吹過,酥酥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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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刷卡,沈棠用自己的獎金,為男人挑選了一枚領帶夾作為回禮。
準備晚上再親自送給他。
回深水灣時天已經擦黑,家裡的安保不知為何比昨日多了將近三倍。
保鏢隊長江至海正拿著對講機吩咐著什麼,乍然看見沈棠回來,似乎是終於鬆了口氣,低聲對著對講機說了句:“太太已經安全回家,收隊。”
他小跑過來幫忙拎包,沈棠有點疑惑,“這是怎麼了?”
突然被這麼一問,江至海有點尷尬地撓撓頭,“我們正在例行訓練呢,冇什麼事兒,您不用擔心。”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太太逛街至今未歸,林城那小子暗中保護時身上的定位又遲遲未更新,他怕太太到時候出了什麼事,他到時候離捲鋪蓋走人也就不遠了。
因為在想著聞鶴之的事情,所以沈棠並未注意他話裡的生硬,隻是問。
“先生回來了嗎?”
江至海回想起之前周助理安排的行程,如是說:“還冇有,周助說澳洲那邊有個專案尚未談妥,先生今晚應該會在老宅用完晚餐後,直飛澳洲。”
深水灣彆墅燈火通明,海麵浮光水波漾漾。
沈棠瞭然,輕斂下眼眸。
之後二人一路無話。
江至海將人送回屋後,回頭問了下同伴,“我剛剛是不是又說了什麼不過腦子的話?怎麼太太看起來有點不太開心。”
同伴聳聳肩:“不知道啊,我感覺還好吧。”
一問三不知。
江至海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兩坨肌肉練那麼大,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你知道個啥?”
但江至海想起今日周特助剛下達的死命令:看好太太,如有異常立即上報!
他想著太太心情不好應該也算異常?於是立馬打了個電話報備。
而這邊的沈棠完全不知情。
用完晚飯後,照例陪糖糖玩了會兒,準備去洗澡的時候,莊羨戳了戳她的私聊視窗。
莊羨:【棠棠老師,幫我看看下週做這幾個選題可以不?】
按理來說,今天是休息日,她不該麻煩沈棠的。
但她剛從娛媒轉進港台一個多月,雖然也跟著做了一應大大小小的采訪,可寫稿風格透著股濃重的小媒標題黨味兒,內容質量上也是嚴重跑偏。
吳琳看了好幾次,眉頭幾乎是越皺越緊,選題方案一否再否。
偏偏一同進港台的實習生都已經開始獨立寫稿,她卻從選題到稿子被全方麵否定,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最終吳琳還是看不下去,深歎一口氣,將她的帶教老師換成了沈棠。
電腦下角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棠簡單標註好文件後,給莊羨發過去,又拉了個一對一線上會議。
莊羨的選題雖然依舊冷僻,但已經比剛開始的時候好很多了,但就是有幾個問題在寫稿時會不太好落地,需要再詳細深挖一下。
莊羨:“棠棠老師你太厲害了!這個地方竟然還可以這麼寫!我真的冇想到。”
“如果需要的話,我等下再發幾篇我新人時期寫的稿子給你,慢慢來,沒關係。”
每個人都是從新人時期過來的,沈棠將心比心安慰她。
“好呀!那我現在就去把稿子修了!”
莊羨情緒明顯高漲。
沈棠笑了下,回了個【期待】的表情包。
一個半小時後,沈棠洗完澡,吹好頭髮拉開浴室門出來時,糖糖正好奇地踩在她的電腦上,四隻爪子劈裡啪啦地在鍵盤上踩字。
沈棠將它抱起來到懷裡,刪掉聊天框裡多出來的那行亂碼,冇多久,莊羨再次發來一個新文件。
瘦白手指輕點滑鼠,沈棠一行行看過去,偶爾給點批註。
新版的稿子無論是從結構上還是內容深度,都比原版亮眼許多。
“喵――”
似乎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懷裡的糖糖有些不樂意了,兩隻前爪扒拉著沈棠的胳膊,就要往她腿上跳,偏偏腿上搭著膝上型電腦。
“叮咚”一聲,電腦被它爪子摁到關機鍵,跳出來關機or重啟的選項。
沈棠站起來把電腦從糖糖爪子下解救出來,摸了摸小傢夥的腦袋,“bb乖哦,晚一點再陪你玩。”
然後她抱著電腦,去了隔壁的書房。
聞鶴之藏書很多,書櫃通頂,有些甚至需要用爬梯去找。其中種類也泛,上至絕版古籍、字畫、下至商業管理、金融類的皆是數不勝數。
給莊羨批註好文件後,對方表示新版隻需要半個小時就能改好。
左右也無事,沈棠隨意抽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本書,邊看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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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一隊隊魁梧的黑衣保鏢輪流巡邏,將彆墅裡裡外外都圍的水泄不通。
聞家雖位於港區勳貴最尖端,可到底也是腥風血雨中走來,早年間有匪徒綁架過家中公子,對於安保方麵一向很重視。
早在深水灣彆墅建立初期,就在前庭設計了Z字型彎道以防車輛直衝,就連地基都是經過鋼筋混泥土加固過,光是圍牆
就高大4.5米,內部更是安有不少隱藏式監視器,且直接與港區警方聯網。
簡直是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可如今集團當職話事人當街遇刺,整個安保部門本該全員警戒,寸步不離。
卻不知為何,聞總隻留了常用的三位保鏢在身邊,其餘人手全部調回本就安全森嚴的彆墅。
不過這畢竟是上頭的意思,他們也不敢妄自揣測。
十一點過半。
一輛通體漆黑的賓利穩穩刹停在深水灣Z字型彎道中央,周越側身開啟車門。
透亮燈光裡,鋥亮手工皮鞋踩在地麵上,本該出現在機場直飛澳洲的男人卻出現在了深水灣。
隻因為傍晚的那一通電話。
“太太呢?”
聞鶴之從車裡出來,西褲長腿,寬肩窄腰,全身上下一絲不苟處處妥帖,透出骨子裡的溫雅貴重。
彙報異常的江至海早就等候在一旁,“太太用完晚飯後,就上了六樓,冇有下來過。”
平日裡冇有外采或是臨時趕稿的情況,沈棠一般習慣早睡,最晚不超過十一點。作息很健康。
而現在六樓的主臥和書房各亮一盞燈,聞鶴之視線一凝,“說詳細一點。”
江至海和張姨輪番上陣,從沈棠回家時是幾點幾刻,再到晚飯八樣菜式中她多夾了哪個菜品,事無钜細全部一應講給聞鶴之聽。
男人邊聽彙報,邊往裡走。
電梯門開開合合,一直上到六樓。
彆墅內部每一層都配備安全屋和防彈鋼門,就連玻璃和牆體也是做的防彈加厚的,六樓的陽台內部安裝了逃生梯,確保危險發生時,房主能第一時間逃離。
夜涼如水,柔軟的手工羊毛地毯能吞冇所有腳步聲,書房厚重的橡木門冇關緊,從縫隙中透出暖色光絲,
聞鶴之停住腳步,靜靜聽了會兒確認裡麵冇有聲響,他輕推開門。
江至海識趣守在門外。
書房裡很安靜。
小檯燈光線氤氳昏暖,膝上型電腦攤在桌麵上可能是因為長時間未操作的原因,已經自動息屏。
沈棠對於聞鶴之的到來毫無所知,薄瘦身影安安靜靜側靠在桌麵,被細碎光暈籠罩著,手邊還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博弈論》,估摸是工作間隙用來放鬆的。
男人輕笑了下,隨手從抽屜裡抽了支書簽放進去,以作標記。
書房裡冷氣一向很足,在確認女孩熟睡後,聞鶴之躬身,單手撈起她的膝彎,將人平穩抱回主臥的床上。
江至海跟在後麵幫忙開門關門,看著聞總雖然右手受傷,卻絲毫冇有半分費力地單手平穩抱起夫人。
這體能,看得他都想回去再練一百個臥推。
房間裡燃了安神的香,佛手柑混合洋甘菊的味道,溫神柔和。
懷裡的女孩不知夢到了什麼,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下,瘦薄的肩骨往他懷裡縮靠。
她睡前是洗過澡的,單薄的睡裙也因為這一動作而被輕輕扯動,露出鎖骨下一大片細膩雪白的肌膚。
眸光微暗,聞鶴之彎腰,將她平穩放好在床上。
夜燈昏昧,女孩輕柔的髮絲掃過他手腕內側處的麵板,像是激起一小串電流。
床頭櫃的淺色絲絨盒子裡躺著一枚銀灰色領帶夾,包裝的完好,似乎還冇送出手。
聞鶴之原本預備抽回的手頓了下,乾淨修長的指尖輕輕點點,由上至下,從女孩的眉眼一路劃過睫毛,鼻尖,再到嘴唇。
指腹揉蓋上去,濕潤的、柔軟的。
男人金絲眼鏡下的眸色很暗,手上力道不重不輕,床上的女孩卻冇有半點反應,因為摩擦而愈來愈紅的唇瓣無意思輕張,像是一種默許、邀請。
邀請他的犯罪。
口乾舌燥。
下一秒,聞鶴之摘掉眼鏡,精瘦的腰身彎下。
/:.
鼻息交織,他覆唇親上去――
然而就在唇瓣即將接觸的那一瞬,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了敲門聲。
“聞總,飛往澳洲的飛機還有一個半小時起飛,按照行程――”
“您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