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前麵的皇冠車也慢慢停了下來。
劉文傑坐在駕駛座上,手還緊緊攥著方向盤,渾身都在發抖。他剛纔在後視鏡裡,把整個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本來以為自己今天必死無疑,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嶺的山腳下,竟然會冒出來四個人,像切菜一樣,不到一分鐘就把追了他半個多小時的爛仔全解決了。
他看著走過來的王建軍,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迷彩,身材挺拔,臉上帶著風霜,眼神沉穩得像深潭,身上那股還沒散去的殺氣,讓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怕剛脫虎口又入狼窩。
“你…你們…”劉文傑的聲音帶著顫抖,卻還是強撐著推開車門,擋在了後座前麵,生怕嚇到裡麵的女兒。
王建軍停下腳步,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用剛學的、還帶著點生硬的粵語開口:“先生,我們沒有惡意。剛才的事,順手而已,你們沒事吧?”
他的話音剛落,後座傳來了小女孩小聲的啜泣聲。劉文傑連忙回頭,把縮在座椅上的女兒抱了出來,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辮子,臉上全是淚痕,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抱著爸爸的脖子,不敢抬頭。
劉民生見狀,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用油紙包著的水果糖——這是他在戰場上繳獲的美軍乾糧裡帶的,一直沒捨得吃,專門用來安撫受傷受驚的傷員。
他走過去,蹲下來,把糖遞到小女孩麵前,聲音放得很柔:“小妹妹,不怕,壞人都被我們打跑了。這個給你吃,甜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了看劉民生,又看了看爸爸,見劉文傑點了點頭,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糖,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慢慢止住了哭聲。
劉文傑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抱著女兒,對著王建軍幾人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裡滿是感激:“多謝幾位兄弟!今天要不是你們,我和我女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大恩不言謝!我劉文傑記下了!”
“舉手之勞而已。”王建軍擺了擺手,目光掃了一眼他的車,“這幫人為什麼追你?”
劉文傑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嘆了口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他是開服裝廠的,廠子就在荃灣,是父親留下的基業,今年年初股市大跌,工廠壓著一大批貨沒了銷路,資金周轉出了點問題,引來了許多人盯上了他的廠房地皮,三番五次上門逼他賣地,他不肯,對方就越來越過分。
直接找本地社團堵在廠門口,老婆帶著兒子躲回了孃家,他帶著女兒晚走了一天,沒想到今天早上直接堵到了他家門口,他沒辦法,隻能帶著女兒開車逃出來,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在公路上開槍。
說完,他看著王建軍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幾位兄弟,聽你們的口音,是剛從內地過來的?”
王建軍也不瞞他,點了點頭:“我們是內地退伍的軍人,剛到香港,想討條活路,還沒落腳的地方。”
劉文傑眼睛瞬間亮了。
他正愁沒人能護住他和工廠,今天就遇到了這四位救命恩人。這幾個人的身手,他親眼所見,別說幾個街頭爛仔,就算是對方來了幾十號人,恐怕都不夠他們打的。
更難得的是,他們是退伍軍人,紀律性強,行事穩當,比那些見利忘義的古惑仔靠譜一百倍。
更何況,人家救了他和女兒的命,這份恩情,他必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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