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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服私訪,南城鬨市瘋了!
剛拐進南城十字大道的地界,王昊的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他不是被這氣派震住了——畢竟這規劃圖是他親自畫的,他是被這撲麵而來的“瘋狂”給震住了。
寬闊平整的水泥路麵在陽光下泛著乾淨的灰白色,往日裡南城那種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腿泥的破敗蕭條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意義上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兩側剛建成的商鋪清一色青磚灰瓦,飛簷翹角,掛著嶄新且巨大的燙金招牌。綢緞莊、糧鋪、酒肆、茶館、兵器鋪、玻璃專營店一家挨著一家,五顏六色的幌子在風中飄得滿天飛,簡直像是後世的商業步行街。
“冰糖葫蘆嘞——甜酸脆爽,不要錢先嚐嘞!”
“剛出爐的包子!熱乎的牛肉大包子,皮薄餡大,一咬直流油咯!”
“皇家玻璃小鏡!內廷秘造!照人清清楚楚,連臉上的寒毛都數得清,各位夫人姑娘們快來瞧一瞧,看一看啊!”
小販的叫賣聲、商客的討價還價聲、孩童在水泥路上奔跑的嬉鬨聲、還有滿載貨物的馬車木輪碾過平整路麵的軲轆聲,全部瘋狂地攪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煙火氣。
擠!太擠了!
行人走在平坦的水泥路上,臉上全都洋溢著一種新奇和興奮。冇人抱怨擁擠,反而都在拚命往各個商鋪裡鑽。
“我的個乖乖”孫立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護在王昊身前,生怕哪個不長眼的百姓撞了萬歲爺,這這還是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南城嗎?這簡直是聚寶盆成精了啊!
魏忠賢立刻抓住機會,身軀靈活地擠在王昊身側,像個極其儘職儘責的導遊。他唾沫星子橫飛,興奮得滿臉紅光,壓低聲音邀功:“公子!您看!您親自規劃的這十字大道,簡直絕了!神了!”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指著不遠處一家門庭若市的店鋪:“您瞧瞧,兩側這商鋪,剛建好連漆都冇乾透,就被京城的商賈們搶光了!現在的租金,比內城最繁華的地段還要貴上三倍!就這,還有人提著一箱子金條在咱家在小人府門口排隊求著簽契約呢!”
魏忠賢嚥了口唾沫,指著那家綢緞莊繼續說:“您瞧那家‘皇家錦繡閣’,昨天剛開業,今天小人就查了他們的流水,您猜怎麼著?一天!就一天賺的銀子,頂得上老城區那些布莊半個月的進項!瘋了!這幫商人和百姓都瘋了!”
王昊微微頷首,“唰”地一聲收攏摺扇,目光掃過沿街商鋪,看著那些新鮮事物,嘴角噙著一抹滿意的淡笑:“不錯,比本公子預想的還要好幾分。”
他心裡門清:基礎設施建設加上壟斷型新產品,這套組合拳打在古代,那絕對是降維打擊。銀子?這隻是剛剛開始。
“走,接著去咱們自家的鋪子看看。”王昊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街道最核心位置的幾家“皇家直營店鋪”。
剛走到門口,孫立就差點被裡麵湧出來的人潮給掀個跟頭。
左邊是“皇家第一糧鋪”。
鋪子前麵,百姓們排起了長龍,隊伍甚至拐到了另一條街。冇有往常買糧時的推搡和恐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踏實。
王昊站在一旁靜靜觀察。隻見排到櫃檯的百姓,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新鑄造的銀幣遞進去。掌櫃的驗過銀幣,立刻有夥計扛著一袋袋精米白麪出來。
“公子,您看。”雨化田適時上前,眼神冷厲地掃過糧鋪周圍,低聲道,“新版銀幣推廣極其順利。百姓發現這銀幣成色足,不摻假,造型美觀,而且咱們皇家店鋪隻認此幣,價格公道,分量從不缺斤少兩。如今,京城裡誰要是手裡冇幾枚新銀幣,都不好意思出門買東西。”
王昊看著那些扛著糧食,滿臉笑容走出來的百姓,眼神微動。民以食為天。糧價穩了,貨幣通了,這大明的根基纔算真正穩了,這也是自己除了皇家銀行後,最重視的企業,如此多的銀幣灑下來,自己可不想這麼快通貨膨脹,因此讓銀幣和糧食、奢飾品繫結。
“去隔壁看看。”王昊轉身走向右邊的“皇家玻璃專賣行”。
還冇進門,就聽到裡麵傳出女人們近乎尖叫的驚呼聲。
玻璃鋪裡,簡直是擠破了頭。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婦、千金小姐們,此刻哪還有半點矜持?一個個眼睛發綠,死死盯著櫃檯上擺放的玻璃鏡和晶瑩剔透的玻璃酒盞。
“哎呀!這鏡子這鏡子竟能將我的眼角紋照得這般清晰!”一個珠光寶氣的胖夫人捧著一麵巴掌大的玻璃鏡,激動得渾身發抖,“掌櫃的!這麵鏡子我要了!還有那個玻璃花瓶,全都給我包起來!”
“夫人好眼光!這可是皇家禦用工匠打造,世間僅此一批!鏡子一百兩銀子,花瓶三百兩,謝絕還價!”掌櫃的腰桿挺得筆直,麵對這群達官貴人毫不怯場。
“一百兩?真便宜!我出兩百兩,這麵鏡子歸我了!”旁邊另一位貴婦直接把一疊皇家銀行銀票拍在櫃檯上,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掌櫃的是內廷專門選派的心腹太監,眼尖得很。他正要熟練地安撫貴客,餘光猛地瞥見站在門外、衣著雖然低調但氣場十足的王昊,以及他身後那個笑得一臉猥瑣的魏忠賢。
掌櫃的呼吸一滯,雙腿一軟就要跪下行大禮,卻被王昊一個冷冽的眼神瞬間釘死在原地。
掌櫃的也是個機靈鬼,立刻心領神會,硬生生把彎下去的膝蓋拔了起來,滿臉堆著比剛纔真誠一百倍的諂媚笑容,小跑著迎了出來,微微躬身:“哎喲,這位貴人,您裡麵請!可是要看點什麼稀奇物件?”
“不必進去了,生意尚可?”王昊站在門檻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掌櫃的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壓低聲音,聲音發顫地回道:“托托貴人的洪福!好!太好了!簡直是日進鬥金啊!這些夫人小姐們見著咱們的玻璃,就像是瘋魔了一般。而且百姓們都認準了咱們門頭上那個‘皇家’的徽記,覺得實在、放心!昨天的貨,半個時辰就搶空了,今天這是剛補的!”
孫立跟在王昊身後,伸長了脖子看著櫃檯上那幾乎要堆成小山的銀票和白花花的銀子,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他嘴唇哆嗦著,心裡瘋狂呐喊:老天爺啊!一塊破石頭燒出來的透明玩意兒,居然能賣一百兩?!陛下這哪裡是在開店鋪,這根本就是在這南城大街上挖了幾十座金礦銀礦啊!照這個速度,內庫的耗子都要被金元寶砸死了!司禮監代表所有太監認領的原始股太值了,弄不好半年就能回本,要是鋪開整個應天省,乃至全國,那利潤,拿分紅,不敢想。
“乾得不錯,回頭讓內廷給你記一功。”王昊隨口丟下一句,轉身繼續往前走。
掌櫃的激動得差點原地暈厥,連連在背後作揖。
魏忠賢此時已經樂得找不著北了。這十字大道越繁華,越能證明他魏公公的辦事能力。他湊到王昊身邊,臉上的肥肉笑得直哆嗦,賤兮兮地壓低聲音道:“公子,您往前麵看!前麵那棟最高大、最氣派的三層樓,就是‘皇家傭兵工會’!”
聽到這四個字,一直冷著臉的雨化田眼神微微一動,冷冷地瞥了魏忠賢一眼。這老狗,什麼功勞都敢往自己身上攬。
魏忠賢纔不管雨化田的眼刀子,繼續唾沫橫飛:“公子,奴小人可是嚴格按照您的吩咐,把這工會,我們東廠直接管理。您猜怎麼著?如今那裡頭紅火得簡直要掀翻屋頂了!也得到了很多情報。”
魏忠賢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那些桀驁不馴的江湖草莽、鏢局的鏢師、還有那些退下來冇飯吃的退伍老兵,一聽說能在這裡接懸賞任務賺錢,還能受到官府的合法庇護,全特麼瘋了似的搶著來登記造冊!咱們光是收註冊費和任務抽成,那銀子就是穩穩地如流水般進賬!而且,東廠藉著這個名頭,把京城附近那些原本不受控製的江湖勢力,摸了個底朝天!”
王昊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之所以建立這個“傭兵工會”,賺錢還在其次,最根本的目的,是將民間龐大的武力資源進行整合、收編和監控。俠以武犯禁?不存在的。在資本和利益的捆綁下,再牛的江湖大俠,也得乖乖給他打工。
“哦?已經這麼熱鬨了?”王昊挑了挑眉。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粗獷的怒罵聲,緊接著是兵器出鞘的脆響,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向兩側退散開來。
裴驚蟄原本死魚般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殺機,拇指一頂刀格,“鏗”的一聲,短刀已出鞘半寸,整個人如同拉滿弦的硬弓,瞬間擋在了王昊身前,死死盯住前方的動亂處。
雨化田也是眼神一寒,右手不著痕跡地探入袖中,捏住了三枚毒鏢,隨時準備發出清場訊號。
孫立隻是看了看,向前走了一步。
王昊卻不慌不忙,甚至伸手拍了拍裴驚蟄僵硬的肩膀,將他的短刀按了回去。
“彆緊張。有江湖的地方,自然就有熱鬨。”王昊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座掛著“皇家傭兵工會”巨大牌匾的建築,以及門口正在對峙的幾個彪形大漢,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走,跟本公子去瞧瞧,是哪路神仙,敢在朕敢在本公子的地盤上炸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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