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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進場
“八十兩?你打發叫花子呢!一年就能回本的買賣你出八十兩?老子出八十五兩!給我拿五千股水泥廠的!”
“起開!你這個鱉孫,老子出九十兩!煤炭廠的我要了!”
“你罵誰呢?”
“我擦,打你個仙人闆闆。”
“我出一百兩買玻璃廠!全給我包了!”
瘋了!全瘋了!
大廳內的氣氛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從觀望直接飆升到了沸騰的頂點。那些平日裡滿口“之乎者也”、講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世家官員和江南豪商們,此刻暴漏了自己貪婪的本性。
一名當朝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的管家,連頭頂的帽子被擠掉了都渾然不顧,披頭散髮地踩著前麪人的肩膀往前撲,手裡攥著幾張被汗水浸透的皇家銀行銀票,嘶啞地尖叫著:“給我鋼鐵廠!三十兩底價是吧?我出五十兩!全給我!”
“你踩著老夫的臉了!混賬!”一名老禦史被踩在腳下,卻依然拚命伸出一隻手,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地契,“老夫拿城西的三進大宅子抵押!買鐵礦!六十兩一股老夫也要!”
而在人群中,那十幾個王昊早早安插好的“托”,就像是泥石流中的攪屎棍,帶起一波又一波的節奏。
“哎呀!玻璃廠的股票被買走十萬股了!冇多少啦!”一個托兒撕心裂肺地喊道。
“什麼?!一百一十兩!我出一百一十兩!快給我開票!”
在這些托的瘋狂抬價下,原本以為白菜價,此刻簡直成了閃瞎了所有人的眼。
鋼鐵廠從每股三十兩,一路飆升到了五十五兩!
水泥廠從四十兩,被生生抬到了七十兩!
最恐怖的是玻璃廠,因為那一百五十萬兩利潤的刺激,價格直接從七十五兩,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衝破了一百三十四大關,並且還在以每柱香五兩的速度往上瘋漲!
二樓包廂裡,張無極臉上的從容和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手死死抓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猛甚至泛出青白色。那張老臉上的肌肉在劇烈抽搐,雙眼死死盯著樓下不斷翻新的報價黑板,呼吸急促得像一個拉滿的風箱。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賺這麼多?!”張無忌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玻璃廠兩個月一百五十萬兩?這就是暴利!這是搶錢!”
他原本以為皇家的工廠隻是個噱頭,但他萬萬冇想到,那是六個能源源不斷噴湧出金山銀海的怪物!
“閣老!”戶部右侍郎滿頭大汗地衝進包廂,聲音帶著哭腔,“下麵全亂套了!那些散戶和外地來的豪商都殺紅眼了!價格已經被抬高了一倍有餘!咱們帶的一千八百萬兩本金,原本能買下大半個盤子,現在按這價格,連一半都吃不下啊!”
“吃不下也得吃!”張無極猛地站起身,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珠子裡佈滿了紅血絲,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這六大工廠就是個聚寶盆!皇帝想用這九十萬股來套現,老夫偏不如他的願!隻要我們手裡握有絕對多的股份,明年的董事會,我們世家就能插手工廠的賬目!到時候,那幾百萬兩的利潤,還不是咱們也能說了算!”
“可是閣老,價格太高了,我們現在的現銀”
“去調!去借!”張無忌毫不猶豫地咆哮道,“派人去把京城周圍的莊子全抵押給皇家銀行!把各大家族地窖裡的銀子全給我挖出來!告訴那些家主,今天要是讓這九十萬股流落到散戶手裡,我們世家文官就再也拿捏不住皇帝了!”
“不惜一切代價!給老夫掃貨!!搶!!!”
在張無極這道近乎瘋狂的指令下,世家文官集團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財力,終於露出了獠牙。
幾百萬兩、上千萬兩的資金,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交易大廳。
“城南王家,出資兩百萬兩,橫掃玻璃廠十萬股!”
“清河崔氏,出資一百五十萬兩,包圓水泥廠六萬股!”
“琅琊王氏”
隨著大黑板上每一筆天價交易的落錘,敲鑼的太監手都快震麻了。
這根本不是在買賣,這是在搶劫未來的印鈔機!
冇有人覺得貴。在他們被貪婪矇蔽的大腦裡,不管今天花多少錢買,隻要工廠還在運轉,隻要大周還要蓋房子、還要用鐵、還要買玻璃,那這些股票就是永遠不會跌的搖錢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陽從東邊移到了正頭頂。
當正午的鐘聲敲響時,那麵巨大的黑板上,九十萬股的庫存數字,已經被紅色的硃砂筆徹底劃掉,寫上了一個刺眼的“售罄”!
九十萬股,一成半的股份,在短短四個時辰內,被瘋狂的京城權貴和世家們,一掃而空!
大廳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
買到股票的人,抱著手裡的股權憑證,非但冇有花出去幾百萬兩白銀的肉痛,反而像是抱著親爹的牌位一樣,渾身激動得發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買到了老夫終於買到了五千股玻璃廠的!”一個傾儘了家產的富商跪在地上,親吻著那張特製的紙張,“祖宗保佑!我張家後頭三代,可以躺著吃分紅了!”
而那些冇搶到的中低層官員和散戶,則是捶胸頓足,有的甚至當場扇自己耳光,痛哭流涕,彷彿錯過了羽化登仙的機會。
二樓包廂內,張無極看著麵前堆成小山般的股權憑證,那張老臉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漲成了紫紅色。
他們世家聯盟,動用了超過數千萬兩現銀,抵押了無數田產鋪麵,硬生生搶下了這九十萬股中的六十萬股!占據了絕對的大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張無極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豎子!終究是豎子啊!為了區區幾千萬兩現銀,就把自己的經濟命脈,拱手讓給了我們世家!”
他撫摸著那些憑證,彷彿撫摸著大周的江山:“有了這些股份,老夫在朝堂上講話的底氣,比以前足了十倍!諸葛懷瑾那個窮酸想鬥?拿什麼跟老夫鬥?這大周的財權,終究還是捏在我們世家的手裡!”
張無忌以為自己是黃雀,是這場資本盛宴最大的贏家。
但他根本冇有意識到,當他們把地窖裡沉睡了幾百年的真金白銀、把祖祖輩輩兼併來的良田地契,全部換成這幾張由皇帝內廷印製的“紙”時他們的脖子上,已經被王昊悄無聲息地套上了一根由鋼鐵鑄就的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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