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閹狗彆得意太早
張無極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冇有了剛纔的囂張,隻剩下一片死灰。
“魏忠賢,你這閹狗彆得意太早。這筆賬,老夫遲早要跟你們算清楚。”張無極咬著牙說道。
“桀桀桀,雜家等著就是。”魏忠賢揮了揮手,“帶走!打入東廠大牢,嚴加審訊!”
伴隨著一陣哭爹喊孃的慘叫,六名朝廷命官像死狗一樣被拖入黑暗中。
就在張無極以為今晚的屈辱已經結束,準備轉身回府思忖對策時,魏忠賢卻突然拍了拍手,再次丟擲了一個讓他如遭雷擊的驚天噩耗。
“對了,次輔大人留步。雜家這裡還有一道皇爺的口諭,本來打算明天早朝再宣的,既然今晚碰上了,就順道告訴您一聲。”魏忠賢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但在張無極看來,那簡直是催命的魔咒。
張無極頓住腳步,僵硬地轉過身:“陛下有何口諭?”
魏忠賢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在長街上迴盪:
“皇爺口諭:內閣首輔諸葛懷瑾,雖脾氣執拗,觸怒先帝,然其剛正不阿,忠君愛國之心可鑒,特解其禁足令!命其明日卯時,即刻入閣理政,統領內閣,理順大周積壓之政務!欽此!”
“轟隆!”
這幾句話,彷彿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張無極的天靈蓋上,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諸葛懷瑾!那個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那個被先帝厭惡至極的老東西,竟然被小皇帝放出來了?!
諸葛懷瑾是誰?那是大周朝堂上一個異類!他出身寒門,背後冇有龐大的世家門閥支撐,全憑著過人的才學和令人髮指的正直,硬生生爬到了內閣首輔的位置。
這老東西不僅是個鐵桿的保皇黨,而且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先帝在位時,因為大興土木、驕奢淫逸,諸葛懷瑾甚至敢拉著棺材上朝死諫,最後徹底惡了先帝,被罷免了一切實權,禁足府中整整一年!
正是因為諸葛懷瑾被禁足,他張無極這個次輔才能在這大半年裡,一手遮天,把控內閣,瘋狂地往六部安插自己的人手,結黨營私,橫壓朝堂,享受著猶如“隱相”般的滔天權勢!
現在,小皇帝竟然把這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猛虎放出來了,並且直接讓他接管內閣!
張無極隻覺得喉嚨發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瞬間看穿了小皇帝的心思!這哪裡是簡單的平反?這分明是小皇帝在挖他張無極的根基!
小皇帝知道,如果直接罷免自己,肯定會引起整個文官集團和世家的激烈反彈;但如果把諸葛懷瑾放出來,情況就完全不同了。諸葛懷瑾是名正言順的首輔,他接管內閣合情合理合法。
而且,以諸葛懷瑾那種嫉惡如仇的性格,一旦重新掌權,看到自己這大半年裡把朝堂搞得烏煙瘴氣,必定會跟自己拚命!
到時候,文官集團內部就會立刻分裂成兩派:一派是跟隨自己維護世家利益的“清流”,另一派則是聚集在諸葛懷瑾身邊、以整頓吏治為己任的“保皇黨”!
文官一旦內鬥,哪裡還有精力去管小皇帝怎麼抓軍權?怎麼搞廠衛?
更可怕的是,小皇帝手裡握著三十三萬大軍和凶神惡煞的廠衛,他可以穩坐在龍椅上,一邊看著文臣狗咬狗,一邊時不時地放出東廠這條惡犬咬人,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充當那個至高無上的裁判!
“好毒的算計好深沉的心機”張無極喃喃自語,臉色灰敗如土。他第一次對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小皇帝,產生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不是一個任人揉捏的孩童,這是一個披著少年外衣的暴君、梟雄!
“次輔大人,您怎麼出汗了?夜風涼,可得多穿點啊。”魏忠賢故作關切地笑了笑,“皇爺還說了,首輔大人剛回朝堂,政務生疏,還要仰仗次輔大人多多‘輔佐’呢。您可千萬保重身體。”
“輔佐”二字,魏忠賢咬得極重,充滿了譏諷。
張無極冇有再說話。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那座隱冇在夜色中的龐然大物,此刻在他眼中彷彿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
他知道,今晚見太後是徹底冇戲了。如果自己再強行闖宮,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給諸葛懷瑾留下攻擊自己的把柄。
“回府!”
張無極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過來,鑽進了轎子。他現在必須立刻趕回去,召集自己的心腹幕僚。馮祥和沈建折了就折了,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即將出山的諸葛懷瑾那個老怪物,保住自己對內閣和六部的控製權!
看著張無極的轎子灰溜溜地消失在夜幕中,魏忠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吩咐下去,給雜家盯死張府的每一個角落!”魏忠賢冷冷地下令,“另外,告訴裴驚蟄,那二十幾家的抄家動作快點!天亮之前,皇爺要看到真金白銀堆在內帑的庫房裡!”
就在張無極铩羽而歸的同時,整個京城已經化作了一片修羅場。
甘泉殿內,燭火搖曳。王昊端坐在龍椅上,雙目微闔,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禦案。他在等,等一個能讓大周帝國這盤死棋重新盤活的轉機。
為了防止徹底逼反那些根深蒂固、同氣連枝的世家大族,王昊的刀尖冇有直接指向內閣的幾位閣老,也冇有指向六部尚書。他將今晚的打擊範圍,控製在了中下層官員,順帶著收拾一個正二品的右都禦史,也是警告那些世家大族。
整整二十四名在要害部門任職的朝廷命官。
這二十四個人,在王昊眼裡,就是二十四頭養得膘肥體壯的肥豬。他們官職不高,多在正四品到正五品之間,但無一不是占據著油水極大的肥缺。更重要的是,西廠與錦衣衛早已將他們的罪證查得底朝天——貪汙受賄隻是家常便飯,走私軍需、勾結關外韃子,甚至暗中圈養邪祟!
這些罪名,每一條都觸犯了人倫底線與大周律法。即便是他們背後的世家大族,在鐵證如山麵前,也絕不敢明麵上保他們,隻能捏著鼻子認栽。
王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世家想把他架空就能安享太平,做夢,今晚,他就要生生從世家的身上,剜下這二十四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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