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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殺機
甘泉宮內,龍涎香的煙氣在半空中嫋嫋盤旋。
王昊屏退了左右宮女太監,獨自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禦案後。他的手指正緩緩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指腹傳來的細膩觸感,心中並不平靜。
“三十三萬大軍的建製,總算是理順了。”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城外大營裡那一張張被金錢和土地餵飽、透著狂熱與嗜血的麵孔。新軍的骨架已經撐起,衛指揮使、團長的官職也已發放到位,這支禁軍,終於完全刻上他王昊的名字。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王昊很清楚,在這個武道昌盛、皇權與世家門閥共治天下的詭異高武世界裡,單純的利益捆綁是最脆弱的。今天他能用銀子買來軍心,明天那些底蘊深厚的世家就能用雙倍的價錢把軍心買回去。
真正能讓軍隊變成無堅不摧之利刃的,是思想的絕對控製,是那兩個被他硬生生塞進古代軍營的新生詞彙——“政委”與“參謀長”。
就在他盤算著如何徹底將這兩個職位落實,把軍權焊死在自己龍椅上的時候,他的腦海深處,突然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聲清脆至極的機械音。
“叮!情報簽到係統已觸發!”
“今日絕密情報已更新,請宿主查收。”
“叮,北軍大營簽到獎勵未開啟,是否接受?”
王昊猛地睜開雙眼,冇有任何遲疑,立刻在意識深處點開了係統的麵板。
隨著一行行猩紅色的文字在腦海逐一浮現,王昊臉上的從容被一點點剝離,取而代之的,是濃烈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滔天殺機。
【情報(一):內閣次輔張無極連夜遞牌子入宮,企圖麵見慈寧宮太後。張無極計劃利用太後對陛下的‘孝道’施壓。以‘天有異象、廠衛兇殘、擾亂民生、惹怒上天’為由,試圖說服太後下達懿旨,強令陛下收回成命,徹底裁撤東廠與錦衣衛,斬斷陛下之耳目。】
【情報(二):文官集團以張無極為首,已在府中密謀串聯。準備在三天後的大朝會上,以‘文臣知兵、以文禦武乃大周祖製’為由,聯名上奏。他們計劃強行安插六部和都察院的文官,去擔任陛下新設立的禁軍‘政委’和‘參謀長’職位。以此鳩占鵲巢,謀取新編禁軍的絕對控製權。】
死寂。
甘泉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王昊手中那塊價值連城的羊脂玉佩,竟然硬生生被他捏出了幾道裂紋。
“好膽真是好膽啊!”
王昊氣極反笑,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他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情報麵板,眼神彷彿要穿透空間,將張無極那張虛偽的老臉生吞活剝。
“老狗張無極,朕還冇騰出手去抄你們這群蠹蟲的家,你們倒先惦記起朕的桃子來了!”
他太清楚這幫文官的險惡用心了。
什麼是“孝道”?在大周,以孝治天下是文官們用來套在曆代皇帝脖子上最堅固的枷鎖!一旦太後真的被張無極蠱惑,當著天下人的麵用懿旨壓他,他若抗旨,就是“不孝”,就會失去天下人的人心;他若遵旨,廠衛一撤,他王昊立刻就會變成被內閣當成泥菩薩一樣供著的傀儡皇帝!
更讓他殺心大起的,是張無極的第二步棋。
“想搶‘政委’和‘參謀長’的位子?想玩‘以文禦武’?”王昊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幾個字。
這兩個職位是他安身立命的絕對核心,是他準備用來給三十三萬大軍進行“思想建設”、確保軍隊隻忠於皇帝一人的絕命殺器。
那幫滿嘴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酸腐文臣若是當了政委,會給士兵灌輸什麼思想?忠於大周?忠於朝廷?不!他們隻會潛移默化地告訴士兵,要聽“文官”的話,要聽“世家”的話!
一旦讓他們得逞,這支剛剛被他用真金白銀和土地餵飽的虎狼之師,不出三個月就會被重新拉攏分化,被文官集團徹底滲透,變成世家門閥用來對抗皇權的私家部曲!
“張無極啊,張無極,你果然是條老狐狸,看問題一針見血,出手就是殺招,直接來挖朕的命根子。”
王昊緩緩鬆開手,任由破碎的玉佩砸在金磚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但你千算萬算,算錯了一件事。”王昊臉上的怒意突然全部收斂,“你以為朕是個會和你們在朝堂上引經據典、按照規矩下棋的皇帝嗎?”
“既然你們想掀桌子,那朕就把這整座棋盤都給你們砸碎!”
王昊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袖袍在空中甩出一聲爆鳴。他快步走到大殿門口,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處,厲聲喝道:
“來人!傳東廠提督魏忠賢、錦衣衛指揮使裴驚蟄、西廠提督雨化田!給朕即刻滾來甘泉宮!”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唰!唰!唰!”三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倒在王昊麵前。
“皇爺有何吩咐?”魏忠賢將頭深深地伏在金磚上,聲音尖細,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嗜血興奮。他知道,萬歲爺動了真怒,今晚有人要倒大黴了。
王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大周最凶狠的三條惡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語氣森寒如九幽地獄吹來的陰風:
“朕剛剛得到密報。還有刺客餘孽在京城活躍,並計劃再次刺君!”
此言一出,魏忠賢、裴驚蟄、雨化田三人渾身同時一震。
三人都是何等心思剔透的人精,尤其是魏忠賢,那雙眸子裡瞬間閃過一抹恍然。
有冇有刺客?這不重要!
萬歲爺說有刺客,那就一定有刺客!就算是一隻禦花園的野貓,今晚也必須是勾結韃子的逆賊!
陛下這是要先下手為強,掀起驚天大案啊!
“不僅如此,”王昊根本不給他們細思的時間,繼續丟擲重磅炸彈,“這些亂黨在京城內還有大量同黨,甚至有朝廷命官參與其中,在家中豢養詭異邪祟,意圖謀反,顛覆我大周江山!”
“砰!”裴驚蟄這個滑頭是會演的,一拳砸在地麵上,殺氣騰騰地抬起頭:“請陛下下令!臣這就帶人去將這些逆賊千刀萬剮!”
“傳朕旨意!”。
“第一,傳令禦馬監掌印太監曹正淳攜禦林軍統領,即刻出動,全麵接管京城內九門與外七門!從現在起,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告訴他們,冇有朕的聖旨,哪怕是一隻信鴿飛出京城,朕也砍了他們的腦袋!”
“第二,魏忠賢!東廠番子給朕傾巢而出,封死通往皇宮、尤其是通往慈寧宮的所有道路!以‘捉拿刺客逆黨’為名,嚴禁任何人驚擾太後。若有朝臣膽敢冇有朕的親筆手諭靠近皇城半步”王昊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血光,“殺無赦!”
“第三,裴驚蟄、雨化田!錦衣衛按朕隨後給的名單,立刻給朕全城抓人!查抄那些平日裡叫囂得最歡、貪腐最嚴重的官員府邸!錦衣衛主抓,西廠派人全程監督。抄出來的每一兩銀子、每一張地契,都給朕原封不動地運進內帑!誰敢在這個時候給朕私藏一文錢,朕誅他九族!”
“奴婢(臣)遵旨!”三人齊聲應喝,眼中同時閃爍起狂熱的凶光。
這哪是在抓刺客,這分明是要對滿朝文武進行一次定點的大清洗、大掠奪啊!
“慢著。”
就在三人準備起身離去時,王昊突然出聲叫住了魏忠賢。
他緩步走到魏忠賢麵前,微微彎下腰,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魏伴伴,記住,張無極那條老狗,今晚肯定要帶人進宮見太後。”
魏忠賢瞳孔微縮:“皇爺的意思是連張無極也一併”
“不,張無極是內閣次輔,代表著天下讀書人的臉麵,更是世家門閥的代言人。現在還不是逼得他們狗急跳牆、全麵造反的時候。”
王昊的眼神中透著一股遠超他這個年紀的理智:“你親自帶人去攔他。不管他帶了誰,不管他怎麼用祖製和太後壓你,你給朕牢牢釘死在那裡!”
“然後,”王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魏忠賢的肩膀上,“當著張無極的麵,給朕把右都禦史馮祥、車駕司郎中沈建這幾個人,從他的隊伍裡拖出來,扒了那身官皮,當街拿下!”
魏忠賢的心臟猛地一抽。
馮祥,那是右都禦史,是文官集團裡專門負責開炮咬人的“清流領袖”;沈建,車駕司郎中,那是張無極的心腹,掌握著肥得流油的物流和馬匹調撥大權。
萬歲爺這是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麵,狠狠地抽張無極的耳光,斬斷他的喉舌和錢袋子啊!
“這罪名嘛”王昊輕笑一聲,“現成得很。就說他們勾結刺客,貪汙,豢養邪祟。而且鐵證如山!”
“奴婢明白了!”魏忠賢激動得渾身發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這種當麵羞辱內閣次輔的差事,簡直太對他這個大太監的胃口了。
“今晚,奴婢定讓這幫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門閥知道,這大周的天,是陛下您一個人的天!”
魏忠賢尖笑一聲,猛地起身,與裴驚蟄、雨化田化作退出甘泉宮,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昊重新坐回禦案後,目光穿透敞開的殿門,看向宮門方向。
夜風吹來,隱隱已經能聽到皇宮外圍傳來的密集甲片摩擦聲,以及禦林軍調動時粗獷的呼喝聲。
“張無極,你不是喜歡玩陰謀,喜歡講孝道,喜歡以文禦武嗎?”
王昊冷笑著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今夜,朕就給你上一課。在絕對的暴力麵前,你們那些所謂的陰謀詭計和滿口仁義,連個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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