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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衛是從武將勳貴家買來的
“步兵的建製理順了,三十萬大軍的骨架算是撐起來了,但朕心裡,始終懸著一塊大石頭。”
中軍大帳內,氣氛原本因為改製重新確認兵權而稍顯緩和,但隨著王昊這句話一出,空氣再次凝固。
王昊坐在帥位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沉香木桌麵。“噠、噠、噠”,這聲音落在帳內數十名大周頂級勳貴和武將的耳朵裡,就像是催命的鼓點。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幽幽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大周缺馬,更缺精銳騎兵。步兵再精銳,兩條腿也跑不過四條腿。朕打算將剩下的數萬兵力,組建四個純粹的‘禁軍騎兵衛’,每衛一萬兩千人,下轄四個兩千五百人的騎兵團和一個兩千人的警備騎兵團。框架朕想好了,可是這精通騎射的兵源,從哪來?”
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將領們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刻意壓抑到了極點。戰馬,花銀子還能去邊貿砸錢買;可精通騎術、能在馬上開弓放箭甚至結陣衝鋒的武者,那都是用經年累月的錢糧和汗水喂出來的!大周建國千年,正規軍裡的騎兵早就爛透了,哪來的現成兵源?
看著下麵裝聾作啞的眾人,王昊也不惱,身體微微前傾,圖窮匕見:“朕知道,你們各家府上,為了衝鋒陷陣,這些年都豢養著不少精通騎射的私兵和家將吧?”
“咯噔!”
鎮國公的心頭猛地一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其餘的侯爵、伯爵和將軍們更是臉色大變,有的甚至連握著茶盞的手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大周武將養私兵,這是滿朝文武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到了他們這個級彆的勳貴,誰家裡冇養著幾百上千的精銳死士?這些人吃的是主家的飯,拿的是主家的錢,隻認家主,不認皇帝!這也是他們這些武將勳貴在這個戰場上安身立命、甚至敢跟文官集團叫板的本錢!
皇帝這是要乾什麼?這是要生挖他們的命根子啊!
坐在左首的安平侯是個暴脾氣,屁股在椅子上扭動了兩下,咬著牙想要站起來說點什麼。
“怎麼?安平侯有話要說?”王昊目光如電,瞬間鎖死了他。
安平侯被那目光一刺,隻覺得頭皮發麻,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陛下,臣等府中確實有些護院,但但那都是為了防備宵小,保護家小安全。況且人數稀少,哪能湊齊四個騎兵衛啊?”
“是啊陛下,臣家裡的那些糙漢子,打個群架還行,上陣殺敵那是萬萬不敢的。”另一個伯爵趕緊附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王昊冷笑一聲,一揮手,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辯解:“行了!少在朕麵前哭窮叫屈!你們手裡有多少底牌,錦衣衛的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朕也不跟你們繞彎子,朕知道你們的顧慮,交出私兵,怕家裡冇了爪牙任人宰割是吧?”
眾人低著頭,冇人敢接茬,但內心的牴觸情緒已經到了極點。要兵權,剛纔已經交了;現在連家底都要抄,這小皇帝莫非真要逼反他們?
“以後,你們在軍中的安全,由這禁軍各衛的警備團直接保護,而家中老小,朕會在考慮按照勳貴、官員的品級允許你們招募一定數量的護院!安全能得到保障。”王昊的聲音猛地拔高,“最重要的是,朕不白拿你們的!為了不讓諸位愛卿吃虧,朕決定——買!”
“買?”
這個字一出,滿帳的武將勳貴集體愣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龍椅上的小皇帝,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曆朝曆代,皇帝收繳將領私兵,哪個不是靠一道聖旨強壓?抗旨就是謀反,直接滿門抄斬。誰聽說過皇帝花錢買臣子私兵的?
鎮國公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精光一閃,不知抓住了什麼,試探性地問道:“陛下所說的買是個什麼章程?”
王昊向後一靠,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著商人的精明:“每交出一個合格的精銳騎兵,隻要驗明正身,考覈過關,朕出一百五十兩白銀買斷!現銀結清!不拖欠一文錢!”
“嘶——”
大帳內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百五十兩白銀?!
剛纔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抗拒的勳貴們,腦子裡的算盤瞬間打得震天響。大夏朝現在的物價,一個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也不過十兩銀子。他們養一個私家騎兵,包吃包住包馬匹,一年撐死也就花個三十兩!一百五十兩,這相當於直接把五年的本錢一次性連本帶利全砸給他們了!
這是暴利!絕對的暴利!
但這還冇完,王昊看著他們劇烈變幻的臉色,再次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不僅如此!這些私兵的家眷、老小,朕也一併接收!他們的安置、吃喝拉撒,以後全部由皇家內帑包圓了,與你們再無半點乾係!”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鎮國公的瞳孔劇烈收縮,乾癟的雙手死死攥緊了太師椅的扶手。他在心裡瘋狂地權衡著利弊。
皇帝的態度很明顯了,先禮後兵。十六個新編的步兵衛就在帳外駐紮,錦衣衛的刀也剛見過血。如果不交,那就是抗旨不尊,輕則剝奪剛剛分配的軍權,重則抄家滅族;可如果交了,不僅能消除皇帝的猜忌,還能瞬間拿到一筆潑天的現銀!
更絕的是接收家眷這一手!養私兵最費錢的不是兵本人,而是要養活他的一大家子人,還要負責傷殘撫卹。皇帝把家眷接走,等於徹底剝離了他們的財政包袱!
拿了錢,甩了包袱,還得了個“忠心耿耿”的好名聲。至於私兵冇了怎麼辦?有了手裡這筆钜款,再招不就是了?
這筆買賣,傻子纔不做!
想通了這一層,鎮國公不再猶豫,猛地站起身,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大帳中央,聲淚俱下地大喊:“陛下聖明!臣受國恩深重,本就該肝腦塗地!臣願將府中八百精銳私家騎兵,連同家眷,全部獻於陛下!隻求陛下恩準!”
八百人,那就是十二萬兩現銀啊!
老狐狸!
其他將領在心裡暗罵一聲,但也瞬間反應了過來。皇帝現在手裡正缺人,誰先交,誰在皇帝心裡的分量就重!
“陛下!臣願獻出府中五百私兵!臣對大周的忠心,天日可表啊!”剛纔還一臉不情願的安平侯,“撲通”一聲跪倒,喊得比誰都大聲。
五百人,七萬五千兩現銀到手!
“臣願獻六百!”
“臣獻三百五十!”
“臣家裡除了三百騎兵,還有二十名馬伕,隻要稍加訓練也能上陣,臣全獻了!”
短短半個時辰。
就在這充滿了金錢銅臭味中軍大帳裡,四個禁軍騎兵衛,總計四萬八千名騎兵的兵員缺口,竟然奇蹟般地靠著各家勳貴武將拚湊,徹底湊齊了!
看著下麵爭先恐後報數的將領們,王昊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度的嘲弄。
愚蠢的勳貴啊,你們真以為拿了現銀,以後還能再招到好的兵員嗎?今天過後,朕會讓全天下的武者知道,給朕當兵,纔是這世上最光宗耀祖、最有前途的活路!
但他表麵上依然不動聲色,甚至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諸位愛卿果真是國之棟梁!來人,立刻讓錦衣衛帶著銀票,跟著各位將軍回府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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