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村的雞都在看笑話：這隻蘆花雞是北影畢業的吧？
日頭正當空。
桃源村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芬芳，混合著剛才江晨父子倆從山上帶回來的那捆“五指毛桃”特有的椰奶香氣。
萬事俱備，隻欠……那隻雞。
江家的小院裡，氣氛肅殺。
彷彿並不是要抓一隻雞，而是要進行一場決定武林盟主歸屬的紫禁之巔決戰。
江建國同誌換下了一身迷彩服，但並沒有放鬆警惕。他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那根剛才敲窗戶用的木棍，眼神犀利地鎖定了院牆角落下那一團五彩斑斕的身影。
那是一隻大紅冠子、羽毛油光水滑的大公雞。
它是江家養雞場的“戰神”，也是方圓十裡母雞們的夢中情人。
它有著健碩的大腿肌，傲慢的眼神，以及一對彷彿隨時準備起飛的翅膀。
此刻，它正歪著腦袋，一隻腳獨立，用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著這愚蠢的人類父子倆。
“晨子，封鎖左路。”
江建國壓低了聲音，打了個戰術手勢，“這隻‘花大腳’不好對付，平時我都捨不得動它，今天為了給你接風，也算是它的造化了。小心點，別讓它飛了，這貨能上樹。”
江晨拿著手機支架，一邊調整鏡頭，一邊忍不住吐槽：
“爸，至於嗎？咱倆大老爺們，還能讓隻雞給拿捏了？不就是一隻食材嗎？”
直播間的人數此刻已經逼近一萬五。
標題已經改成了：【人雞大戰！為了這口雞湯，父子倆拚了！】
彈幕刷得飛起：
“這雞看著麵相不善啊，像是練過的。”
“好傢夥，這眼神，比我高三班主任還犀利。”
“主播小心，根據我多年農村生活的經驗，這種紅冠子公雞戰鬥力堪比鵝，啄一下就是一個洞！”
“開始行動！”
隨著江建國一聲令下，父子倆如同兩隻下山的猛虎（自以為），呈鉗形攻勢向牆角包抄過去。
然而，那隻名為“花大腳”的公雞，動了。
它沒有慌亂，沒有尖叫。
它隻是微微下蹲，然後雙翅猛地一振。
“撲稜稜——！”
一道殘影閃過。
在直播間一萬多人的注視下，這隻雞竟然展示出了違背牛頓力學的滯空能力。它一個旱地拔蔥，直接跳到了兩米高的葡萄架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撲了個空的父子倆。
“咯咯噠！”
那聲音，充滿了嘲諷。
“嘿！這畜生還成精了！”
江建國老臉一紅，感覺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受到了挑釁。他揮舞著木棍，“晨子，把它趕下來！我就不信它能飛上天！”
江晨把手機支架往旁邊一放，擼起袖子：“看我的！”
他看準了葡萄架的高度，助跑兩步，猛地一跳，伸手就像去抓雞腿。
動作很瀟灑，姿勢很帥氣。
如果在籃球場上，這絕對是一個能夠引起女生尖叫的灌籃動作。
但在滿是青苔的農家院子裡……這叫作死。
就在江晨的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根絢麗的尾羽時，他腳下踩到了一塊常年不見陽光、長滿了綠油油滑膩膩青苔的磚頭。
那一瞬間，江晨感覺世界失去了摩擦力。
“臥槽——”
一聲國粹脫口而出。
江晨整個人在空中失去平衡，雙腳向前滑去，身體向後倒下。
如同慢動作回放一般。
“啪嘰！”
一個標準的、毫無保留的、五體投地的“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江晨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而那隻雞，優雅地換了個姿勢，甚至還抖了抖翅膀，飄落下兩根雞毛，正正好好落在江晨的頭頂。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直播間瞬間過年了。
【哈哈怪】：哈哈哈哈哈哈！這波啊，這波是“以頭搶地爾”！
【物理課代表】：這摩擦力瞬間歸零，建議主播去複習一下受力分析。
【截圖大師】：截圖了！這就做成表情包！配文：我想靜靜。
【心疼主播】：這就是傳說中的“落地成盒”嗎？這隻雞是會武功的！
江晨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揉著快摔成八瓣的屁股，感覺自己作為“係統擁有者”的逼格碎了一地。
“失誤！純屬失誤！這就是個意外！”他對著鏡頭強行解釋。
這時候，門口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嗑瓜子聲。
“哢嚓。”
鏡頭一轉。
隻見劉麗萍女士不知何時已經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
她臉上敷著一張綠色的海藻麵膜，隻露出眼睛和嘴巴，手裡捧著一把瓜子，正翹著二郎腿，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猴子表演。
“嘖嘖嘖。”
劉麗萍吐出一片瓜子皮，語氣裡帶著三分涼薄：“連隻雞都抓不住，你說你倆是不是退化了？這要是放在舊社會，你倆早餓死了。”
江建國正在氣頭上，聽到這話不樂意了：“媳婦你別說風涼話！這雞太賊了！那是一般的雞嗎？那是戰鬥雞！”
“藉口。”
劉麗萍翻了個白眼（雖然隔著麵膜不太明顯），“要不我去給它磕一個？求它自己跳進鍋裡？還是說你倆打算跟它耗到明年過年？”
“我就不信了！”
江建國被激怒了。
他扔掉木棍，轉身去牆角抄起了一把那種以前用來掃大院子的竹枝大掃把。
“大黃！上！包抄它！”
一直趴在狗窩看戲的大黃狗，聽到主人的召喚，瞬間興奮了。
它“汪”的一聲沖了出來。
但在狗的眼裡，一切高速運動的物體都是玩具。
於是，場麵徹底失控。
雞在飛。
人在追。
狗在叫。
“汪汪汪！”（翻譯：別跑！陪我玩！）
“咯咯咯！”（翻譯：愚蠢的人類！）
“哎喲！大黃你別絆我腳！”（翻譯：逆子！）
整個院子雞飛狗跳，塵土飛揚。
那隻“花大腳”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素養。它左衝右突，利用地形優勢，把大黃狗溜得團團轉，順便還不忘回頭啄一下江建國的褲腿。
就在江建國舉著掃把，看準時機，準備給這隻無法無天的雞來一記“泰山壓頂”的時候。
雞，閃現了。
這隻雞一個極限變向，鑽進了晾衣桿下麵。
江建國收勢不住，大掃把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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