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霆早餐！媽，哪怕你給我十塊錢呢？
等待“蔥油麵”的過程是漫長的。
尤其是對於一個剛開了十幾個小時車、又經歷了一場“混合雙打”、身心俱疲的成年男性來說。
江晨坐在沙發上，原本隻是想閉目養神一會兒。
但家裡的沙發雖然老舊，卻帶著一種名為“回籠覺結界”的魔力。
那種陳年的木頭味兒混合著不知名的洗衣粉香氣，像是最強效的麻醉劑。
不知不覺間，他的呼吸變得綿長。
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徹底耷拉在了靠背上。
嘴巴微張，一絲晶瑩剔透的液體，順著嘴角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而茶幾上的手機，依然堅挺地立在支架上。
電量還剩15%，那是最後的倔強。
直播間裡，一千多號“閑得蛋疼”的網友，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主播從“坐等開飯”變成了“當場去世”。
畫麵靜止了。
隻有江晨胸口微微的起伏，證明這還是個活物。
彈幕卻比剛才還要熱鬧。
【熬夜冠軍】：兄弟們，我竟然在看一個男人直播睡覺？我是不是病了？
【生物學家】：快看！主播流口水了！根據這個流量和粘稠度，我推測他正在夢裡吃滿漢全席。
【列文虎克】：你們看他那個睡姿，脖子歪成90度，明天起來絕對落枕，賭五毛錢辣條。
【純愛戰神】：噓——別吵，他睡得好香，像個兩百斤的孩子。話說手機電量撐得住嗎？
【榜一大哥】：我剛去充了電回來，他還沒醒？這心是真大啊，不怕阿姨拿著蔥油麵潑他臉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一片，漸漸變成了魚肚白。
村裡的公雞開始打鳴，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精準地刺在江晨的眼皮上。
……
“晨晨！太陽曬屁股了！起來吃飯！”
一聲堪比包租婆的怒吼，像是一道驚雷，直接炸穿了江晨的耳膜。
江晨渾身一激靈，猛地從沙發上彈了一下，然後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他茫然地睜開眼。
世界是模糊的，大腦是停機的。
那種感覺，當代大學生和社畜都不陌生。
微死感。
彷彿靈魂已經被勾走了，隻剩下一具沉重的肉體還留在人間。
眼皮重得像掛了兩個秤砣，腦子裡像是有攪拌機在攪水泥，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是誰？
我在哪？
剛纔是不是有人喊我？
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江晨頂著一個雞窩頭，眼神空洞得像剛被殭屍吃掉了腦子。
他機械地轉過頭，看到了手機螢幕。
直播間居然還開著！而且因為天亮了，進來了不少早起的“陽間觀眾”，線上人數竟然飆升到了3000 ！
“早啊主播！”
“詐屍了？”
“這就是當代年輕人的起床狀態嗎？演我精神狀態！”
江晨沒有力氣理會彈幕。
他現在的智商大概隻有草履蟲的水平。
“還不快過來！一回來就當大爺，還要老孃請你是吧？”
廚房裡再次傳來老媽劉麗萍女士的催促聲，依然中氣十足，聽不出一絲愁得睡不著的虛弱感。
“來……來了……”
江晨嗓音沙啞，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行屍走肉般地站起來，拿起手機，拖著沉重的步伐，循著聲音挪到了餐廳。
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一絲期待的。
畢竟昨晚捱揍前，老媽可是親口答應了——蔥油麵。
那種用豬油炸得焦黃酥脆的小蔥段，淋上生抽老抽糖調配的祕製醬汁，拌在勁道的手擀麵上，再臥上一個流心的荷包蛋……
那是江晨童年的白月光，是他回鄉的精神支柱！
想著那碗麪，江晨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歸位，唾液腺開始工作。
“媽，麵呢？餓死我了……”
江晨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滿懷期待地看向桌麵。
然後。
他愣住了。
揉眼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原本還在緩慢重啟的大腦，因為眼前過於震撼的畫麵，再次宕機，並彈出了“404 Not Found”的錯誤程式碼。
隻見那張鋪著塑料碎花桌布的餐桌上，孤零零地擺著一個盤子。
盤子很大，顯得裡麵的東西格外袖珍且抽象。
江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把手機鏡頭湊近了，彷彿是在拍攝什麼案發現場。
證物一： 一盒不知道什麼牌子的純牛奶，吸管被粗暴地戳進去，盒子已經癟了一塊。
證物二： 幾塊餅乾。準確地說，是幾塊碎餅乾。看那個缺口和形狀，像是從某個陳年鐵盒底子裡掏出來的殘渣，拚都拚不湊齊一個圓。
證物三： 半個橘子。是的，隻有半個。剝皮剝得很隨意，白色的橘絡還在上麵掛著，另外半個不知去向。
證物四： 這也是本次早餐的“主菜”，整個盤子裡的靈魂——一個旺旺雪餅。甚至包裝袋還沒完全撕開，隻撕了個口。
這就完了。
沒有熱氣騰騰的麵條。
沒有流心荷包蛋。
甚至連一雙筷子都沒有。
一陣穿堂風吹過，捲起桌角的一張餐巾紙，淒涼地飄落在地上。
江晨坐在那裡，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石化狀態。
他看著那塊旺旺雪餅，雪餅上的白糖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
直播間。
徹底炸了。
彈幕滾動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如果不暫停根本看不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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