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沒物件你們愁的睡不著？淩晨四點直接開車回家
魔都，下午四點。
出租屋的窗戶漏著風，像是有一百個容嬤嬤在拿著針往裡紮。
江晨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直播間線上人數：3人。
其中一個是機器人，一個是誤觸進來的，還有一個大概是忘了關手機掛機的。
“家人們，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了，主播要去吃個泡麵續命，明天見。”
江晨熟練地關掉直播推流，嘆了口氣，癱在九塊九包郵的電競椅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畢業兩年，江晨活成了所有長輩口中的“反麵教材”。
名牌大學畢業，進大廠當管培生，本該前途無量。
結果因為看不慣頂頭上司在這個敏感時期用公司賬號發表“精日”言論，還剋扣實習生工資，江晨反手一個舉報信加上全套證據鏈，直接把老闆送進去了。
職場整頓了，氣出了，工作也丟了。
業內風評被害，說是“刺頭”，沒人敢要。
拿著賠償金，江晨買了一輛二手的“神車”五菱宏光S，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苟延殘喘，試圖抓住短視訊的風口，做個“鄉村探店博主”。
結果因為沒錢探店，隻能在出租屋裡硬聊，粉絲至今沒突破三位數。
“叮咚——”
微信提示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晨拿過手機，螢幕亮起，備註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長達59秒的語音方陣，撲麵而來。
“晨晨啊，不是媽說你，隔壁王嬸家的二狗子，初中沒畢業，今天都抱二胎了！你看看你，在大城市混出個什麼樣了？連個物件都沒有！我和你爸因為你的事，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頭髮一把一把的掉……”
“你爸剛才又起來抽煙了，說是胸口悶，這都是愁的啊！”
“馬上過年了，你要是再帶不回女朋友，這年你也別回了，我和你爸這身體，怕是經不起你氣……”
江晨聽得腦瓜子嗡嗡的。
又是這套！
經典的中式家長情感勒索。
要是換做以前，江晨可能就emo了，或者唯唯諾諾地敷衍幾句。
但今天，看著窗外淒慘的路燈，再看看卡裡隻夠買泡麵的餘額，江晨體內的反骨突然覺醒了。
睡不著是吧？
胸口悶是吧？
擔心我擔心得夜不能寐是吧？
江晨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多。
導航顯示，從這裡開車回老家桃源村，全程高速加小路，大概需要10個小時。
也就是說，淩晨四點左右能到家。
一個大膽且缺德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既然你們擔心我擔心得睡不著，那作為兒子，我必須得回來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沒睡。”
江晨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微笑。
說乾就乾！
他沒有回復微信，而是直接開啟了短視訊軟體的後台，對著那輛二手的五菱宏光，和自己的黑眼圈拍了一段視訊。
鏡頭裡，江晨一臉嚴肅，眼神中透著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和四分漫不經心。
“兄弟們，突發情況。剛才我媽發語音，說因為我沒結婚，她和我爸愁得整夜睡不著覺，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作為新時代的孝子，我聽了心如刀絞。”
“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四點十二。”
“我決定，現在立刻馬上開車回家。”
“10個小時後，也就是淩晨四點，我會突擊到家。”
“如果他們真的沒睡，我就跪下磕頭認錯。”
“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聽到了呼嚕聲……”
江晨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對著鏡頭挑了挑眉：“那就別怪兒子不當人了。主打的就是一個叛逆，既然睡不著，那就起來嗨！”
剪輯，配上那個經典的《逮蝦戶》BGM，點選發布。
標題：《老媽說愁得睡不著？淩晨兩點突擊回家，專治各種不服！》
發完視訊，江晨把唯一的家當——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個直播支架扔進後備箱，一腳油門，五菱宏光發出一聲並不渾厚的咆哮，衝進了夜色。
……
高速上車很少。
江晨連了藍芽，正在放著鳳凰傳奇的歌提神。
這種時候，隻有曾毅的rap能撫慰他躁動的心。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手機在支架上瘋狂震動起來。
江晨抽空瞄了一眼。
好傢夥！
短視訊後台炸了！
原本他的視訊隻有幾十個瀏覽量，評論基本是“互粉”、“借樓”。
但這條視訊，因為切中了當下年輕人“恐婚”和“反向整頓父母”的痛點，在大資料演演演算法的加持下，瞬間衝進了同城熱門池！
點贊數：1.2w
評論數：3000
轉發：5000
江晨趁著進服務區上廁所的功夫，看了一眼評論區，差點笑出聲。
臥槽！是個狼人！我上次這麼乾被打斷了兩根晾衣桿，博主保重！
這波我站博主！每次我媽都說愁得睡不著，結果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見她在房間裡刷抖音笑得跟鵝一樣！
這絕對是全網最硬核的“回家看看”。蹲一個後續！
10個小時？博主開的是五菱宏光？這車能跑這麼快？注意安全啊！
哈哈哈哈，主打一個互相傷害！既然你睡不著，那我就讓你真的睡不著！這邏輯沒毛病！絕絕子！
博主開直播吧！我給你刷大遊艇！我想看阿姨開門時的表情！
看著這一條條鮮活的評論，江晨感覺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
這不比在那探店有趣多了？
原來大家都被爸媽的失眠攻擊折磨過啊！
“想看直播？”
江晨摸了摸下巴。
反正也要開車，不如順便開個直播，聊聊天還能提神。
他把手機架好，調整角度，開啟了直播。
標題簡單粗暴：
直播間剛一開，瞬間湧進來兩三百人。
這可是江晨直播生涯的巔峰資料！
而且人數還在不斷上漲，彈幕刷得飛起。
“真的假的？博主真回去了？”
“必須真啊！我都上高速了！”江晨對著鏡頭打招呼，“家人們，現在距離我家還有不到六小時車程。剛才我媽又給我發了一條微信，問我睡了沒。”
“那你回了嗎？”彈幕問。
“回個屁！”江晨冷笑一聲，“我要是回了，那就是打草驚蛇。我要的就是突襲！我要的就是真實！”
直播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禮物特效也開始零星出現，雖然都是些幾毛錢的“小心心”和“墨鏡”，但對於江晨來說，這簡直是钜款。
淩晨三點五十。
五菱宏光下了高速，拐進了蜿蜒的山路。
這裡是雲省的邊陲，風景秀麗，但山路十八彎。
還好江晨的車技是大學時候練出來的，加上這輛神車底盤高，在土路上顛簸著前行，反而有種拉力賽的感覺。
“兄弟們，進村了！”
江晨壓低了聲音，像是做賊一樣。
此時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突破了五千！
這大半夜的，居然有五千個不睡覺的夜貓子線上圍觀一個男人回村捉姦……不對，捉父母睡覺。
“前麵那個亮燈的牌樓就是我們村口，桃源村。”
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了村口的大石頭。
村子裡靜悄悄的，連狗叫聲都沒有，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江晨把車停在離家一百米外的曬穀場上，熄火，關燈。
“噓——”
他對著鏡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拿起手機，躡手躡腳地往家裡走去。
直播間的彈幕都變少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彷彿在看恐怖片。
江晨家是個典型的農家小院，紅磚瓦房，帶個大院子。
大門緊鎖。
但這難不倒從小就在村裡上房揭瓦的江晨。
他熟練地扒著牆頭的葡萄架，一個引體向上，像隻靈巧的猴子一樣翻上了牆頭。
“身手不錯啊主播！”
“練家子？”
“這核心力量，沒誰了！”
江晨沒空看彈幕，他輕輕跳進院子，落地無聲。
院子裡的大黃狗聽見動靜，剛要叫，江晨眼疾手快，從兜裡掏出一根在服務區買的火腿腸，精準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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