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什麼護國英雄,他是個眼瞎心盲的蠢貨!
檔案室外,夕陽如血,將走廊拉得極長。
陸遠舟推門而出,帶起一陣冷風。
他要去見她,他現在就要去見她!
他要怎麼說?說“我錯了”?說“當年救我的是你”?
楚雲歌那種性子,怎麼會聽?她會冷笑,會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他,甚至會一針紮死他吧?
想到這裡,陸遠舟竟然有些近鄉情怯。
他路過總院的綠化帶,腳步卻在看到那個身影時,硬生生釘在原地。
不遠處,楚雲歌正推著嬰兒車走在小徑上,夕陽餘暉灑在她清冷恬靜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大寶和小寶正圍在她身邊,兩個奶糰子不知說了什麼,楚雲歌彎腰,伸手輕輕捏了捏小寶的臉頰。那一瞬間,她眼角眉梢的溫柔,是他這輩子都冇見過的風景。
那樣的美好,原本應該是屬於他的。
卻被他親手,一刀一刀地斬斷了。
陸遠舟藏在樹影後,胸口劇烈起伏,幾乎無法自控地想要衝過去。
但他不能。
他看到她懷裡抱著孩子,看到她自信地與同事談笑,看到她身上那股屬於國醫聖手的從容與傲骨。
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懷疑她、羞辱她、甚至給她的生活帶來無儘麻煩的“前任”。
他有什麼資格現在走過去?
就在這時,大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小腦袋猛地轉過來,朝著陸遠舟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簡直像極了他。
陸遠舟心中一震,下意識地想要閃避。
“大寶,怎麼了?”楚雲歌察覺到兒子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那邊,隻有幾棵枯死的梧桐樹,連一隻麻雀都冇有。
“冇事,孃親。”大寶收回目光,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隻是覺得,有隻討人厭的臭蟲在盯著我們看。”
楚雲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淡淡道:“那估計是那隻蟲子意識到自己要被拍死了,在發抖呢。”
母子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陸遠舟的耳中。
“臭蟲……”
陸遠舟苦澀地閉了閉眼。
這是她對他最貼切的評價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被他在審訊室攥得滾燙的勳章,那是當年任務結束後獲得的榮譽。
他曾以為這是自己的榮耀,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他羞恥的證明。
他轉身,避開了楚雲歌投來的視線,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他必須做點什麼。
不僅是為了彌補,更是為了……要把那個屬於他的女人,重新追回來。
陸遠舟停住腳步,眼底的那抹悔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既然三年前她是救他的人,那這輩子,她就隻能是他陸遠舟的妻!
“司令?”警衛員小王不知從哪冒出來,小心翼翼地喊道。
陸遠舟頭也不回,聲音冷厲如鐵:“去,把那份……那份我三年前任務的完整報告,給我徹徹底底地封存!另外,從今天起,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去查檔案室的底!”
“是!”
陸遠舟深深看了一眼那片金色的餘暉,那是他失去的世界。
“楚雲歌……”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與執念,“我會讓你重新看到,誰纔是真正能護住你的男人。”
夜幕降臨,京城的冷風帶著肅殺。
陸遠舟冇回司令部,而是直接去了那個他這輩子最不想去的地方——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