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像潮水一般,從各個角落裡滋生、蔓延。
而這場風暴的源頭,正來自住院部三樓的一間普通病房。
陸遠帆躺在病床上,那隻被楚雲歌徒手摺斷的手腕還打著厚厚的石膏。
他剛剛從一個相熟的小護士口中,聽完了搶救室外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戲。
“楚雲歌……副師級專家……”
他喃喃自語,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英俊的五官因為嫉妒和恐懼而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怎麼可能!
那個被他視為螻蟻,可以隨意拋棄、甚至計劃弄死的鄉下女人,怎麼可能冇死?
她不僅活得好好的,還一躍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副師級!
那可是他那個高高在上的親叔叔陸遠舟,在戰場上拚了十年命才達到的高度!
憑什麼?她憑什麼!
無邊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太清楚楚雲歌的性子了,睚眥必報,手段狠辣。
如今她得了勢,第一個要清算的人,一定是他!
不行!絕不能讓她得逞!
陸遠帆的眼珠瘋狂轉動,一個惡毒至極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不能在醫術上打敗她,那就在名聲上,徹底搞臭她!
這個時代,對一個女人最惡毒的攻擊是什麼?
是她的貞潔,是她的作風!
“小麗,”陸遠帆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拉住那個一直愛慕他的小護士的手,聲音裡充滿了偽善的“正義感”,“你知不知道,這個楚雲歌,當年在鄉下就是個不檢點的女人!”
小護士一愣:“陸知青,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當年在村裡就勾三搭四,後來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搞大了肚子,被全村人戳脊梁骨,我好心好意想接盤,她還嫌棄我,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麼配當軍區的專家?她這是在玷汙我們這身軍裝!”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添上了最致命的一把火。
“我甚至懷疑,她能當上這個專家,是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取悅了哪位大領導……”
小護士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鄙夷。
女人天生愛八卦,更何況是這種涉及到桃色秘聞的重磅訊息。
不到半天,陸遠帆“加工”過的版本,就傳遍了整個軍區大院。
版本一:那女人是個鄉下狐狸精,靠著一張臉蛋迷惑了老首長,才得了高位!
版本二:她那兩個孩子根本不是雙胞胎,是她跟不同男人生下的!
版本三:聽說她被陸司令堵在走廊,當眾承認自己生活不檢點,孩子爹都死了好幾個了!
謠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肮臟。
當這些汙言穢語,通過警衛員的口,傳進陸遠舟的耳朵裡時。
他正在辦公室裡,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剛剛辦好的,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特聘專家任命書》。
“楚雲歌”三個字,燙得他指尖都在發顫。
“司令,現在外麵傳得很難聽,已經有家屬寫了聯名信,要遞交到軍區政委那裡,要求徹查楚專家的作風問題,撤銷她的任命!”警衛員小王義憤填膺地報告。
陸遠舟冇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辦公室裡的氣壓,一寸寸降低,冷得彷彿能掉下冰碴。
小王看到,陸司令慢慢地抬起手,那隻常年握槍、骨節分明的大手,此刻青筋暴起,微微顫抖。他拿起那份任命書,仔仔細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彷彿想把那幾個字刻進骨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