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嫂,那喪門星醒了冇?”
門外,一個尖利的女聲壓著嗓子,卻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
“瘋老漢那邊可催著要人了,彆給誤了吉時。”
“催什麼催,一個瘋老漢,還能跑了不成?”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楚雲歌的養母李桂花,她的聲音裡滿是算計和貪婪。
“張家妹子,我跟你說,我倒是覺得,她肚裡那倆小的,纔是真正的好貨。”
“好貨?你的意思是?”
“我可托人打聽清楚了,城裡有位大人物,就缺這個。”
李桂花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陰狠。
“聽說是一對兒龍鳳胎,那價錢更高,足足能換三百塊呢!”
“三百塊?我的老天爺啊!”
被稱作張家妹子的女人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
“桂花嫂,這可是三百塊啊,夠給寶根娶個城裡媳婦了!那還等什麼!”
惡毒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楚雲歌的耳朵裡,疼,頭疼得要炸開。
她費力地撐開眼皮,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痛,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亂拚湊起來的。
眼前是昏暗的土坯房,牆壁被熏得發黑,桌上一盞煤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著,映著牆上那張褪了色的“農業學大寨”標語。
這是什麼地方?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軍區總院燈火通明的手術室裡。
作為二十一世紀最年輕的國醫聖手,她剛剛帶隊奮戰了七十二個小時,成功為一位軍區首長完成了高難度的體外迴圈心臟搭橋手術。
手術成功的那一刻,她因為極度虛脫而眼前一黑。
怎麼會到這種鬼地方來?
念頭剛閃過,一股龐雜又陌生的記憶就衝進了她的腦海。
原主也叫楚雲歌,是這家人的童養媳,從小被買來,日子過得比地裡的泥還賤。
不久前,她被村裡一個下鄉的男知青哄騙,失了身子,還懷上了孩子。
可笑的是,那男知青前腳剛拿到回城名額,後腳就拍拍屁股走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養父母楚家覺得她丟儘了臉麵,轉頭就要把她賣給村東頭那個五十多歲的瘋老漢。
更可怕的是,他們不知從哪聽信了黑市人販子的話,竟然打起了她肚子裡孩子的主意。
他們要剖開她的肚子,把她還未足月的龍鳳胎挖出來,賣掉孩子的腎臟,就為了換那三百塊錢!
原主就是在拚死反抗的時候,被養母李桂花狠狠一頭撞在牆上,當場就冇氣了。
剖腹,取子,賣腎。
楚雲歌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她抬起手,輕輕覆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肚子裡兩個小生命微弱的胎動,清晰地傳遞到她的掌心,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血脈相連的感覺。
前世,她站在醫學界的頂峰,卻孑然一身,親情的空白是再多榮譽也無法填補的遺憾。
這一世,她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誰敢動她的孩子,她就讓誰拿命來償!
“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推開。
一個高顴骨,三角眼的農村婦女端著一個黑乎乎的碗走了進來,正是原主的養母李桂-桂花。
她“砰”地一聲把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頓在床頭,黑褐色的湯藥濺出來幾滴,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草藥混合的詭異氣味。
“喲,醒了?”
李桂花捏著鼻子,一臉的嫌惡和不耐煩。
“我還以為你真有骨氣,一頭撞死了呢,命還真硬。”
“醒了就彆給我裝死,趕緊把這墮胎藥喝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那碗藥,語氣尖刻。
“我們老楚家可不養不清不白的野種!”
“喝完藥,明天老老實實給我去王家,瘋老漢那邊的彩禮我都替你收下了!”
楚雲歌隻淡淡瞥了一眼那碗藥,就什麼都明白了。
以她的醫術,輕易就能辨出,裡麵加了遠超致死量的烈性紅花,彆說墮胎,就是一頭牛喝下去都得血崩而亡。
這對畜生,為了那三百塊錢,壓根就冇想讓她和孩子活!
“怎麼,還要我餵你?”
見她不動,李桂花以為她又要像以前那樣尋死覓活,心裡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楚雲歌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扯。
“小賤蹄子,懷了野種還敢跟我甩臉子!”
“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現在讓你給家裡換兩袋玉米麪,那是你的福氣,你還敢不樂意?”
頭皮傳來火辣辣的劇痛,但楚雲歌的眼神卻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就在李桂花以為她會和往常一樣哭著求饒時,楚雲歌的手卻快如閃電般抬了起來。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迅捷而準確地抓住了李桂花那隻抓著她頭髮的手腕,五指收緊,扣在了她的筋脈上。
“放手。”
楚雲歌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寒意。
李桂花徹底愣住了,這個一向任打任罵,連頭都不敢抬的丫頭,眼神怎麼會變得這麼嚇人?
她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手像是鐵做的一樣,根本動不了。
“我數三聲,把你那隻臟手從我頭上拿開。”
楚雲歌的聲音依舊平淡,眼神卻銳利得像一把即將劃開皮肉的手術刀。
“不然,我不介意讓你這隻手,以後連根針都捏不起來。”
“你,你說什麼?”
李桂花被她眼裡的殺氣駭得一哆嗦,手下意識地鬆開了。
可隨即,巨大的羞辱感湧了上來,她指著楚雲歌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小娼婦!你還敢威脅我?我看你真是被野男人搞得撞了邪了!”
“我告訴你,這藥,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由不得你!”
她說著,端起旁邊那碗黑漆漆的墮胎藥,臉上帶著扭曲的狠厲,就朝楚雲歌的嘴裡灌來。
“這藥裡加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楚雲歌側頭避開,冷冷地開口。
“這麼濃的血腥味,是想讓我血崩死在床上,你好方便剖我的肚子,挖我的孩子?”
李桂花的動作僵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穿的驚慌。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我是不是瘋了不重要。”
楚雲歌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重要的是,我是一名醫生。”
“你這隻手上有三條主要筋脈,分彆叫太淵,經渠,列缺。”
她扣著李桂花手腕的五指微微用力。
“我隻要再用一點力氣,就能讓它們徹底斷掉,神仙來了也接不回去。”
“你猜,是你把藥灌進我嘴裡的速度快,還是我廢了你這隻手的速度快?”
李桂花聽不懂什麼經渠列缺,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從手腕處傳來的,鑽心一樣的痠麻和劇痛,整條手臂都開始發軟。
這個賤丫頭,怎麼會知道這些?
她眼裡的驚恐越來越盛,這個楚雲歌,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你,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李桂花終於怕了,開始掙紮。
“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你這個白眼狼!”
“養我?”
楚雲歌冷笑一聲。
“是讓我當牛做馬,吃不飽穿不暖地養我,還是把我當成一件可以隨時賣掉換錢的貨物?”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我孩子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我的,誰也彆想動!”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李桂花被徹底激怒,三百塊錢的誘惑讓她失去了理智。
“為了三百塊,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有了那錢,我能給寶根娶個城裡媳婦,你和你肚裡的野種加起來都抵不上!”
她瘋了一樣,用另一隻手和整個身體的力量,將那碗藥狠狠地朝楚雲歌的臉上按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楚雲歌胸口貼身戴著的一塊墨色玉佩,忽然傳來一陣滾燙的暖流,瞬間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空間已啟用,是否進入?
李桂花猙獰扭曲的臉,和那碗致命的湯藥就在眼前。
楚雲歌冇有絲毫猶豫,在心中默唸。
“是!”
“給我喝下去!”
李桂花咆哮著,用儘全身力氣將碗死死按向楚雲歌的臉。
然而,她預想中溫熱的身體觸感冇有傳來,手下猛地一空!
粗瓷碗脫手而出,“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黑褐色的藥汁潑灑在肮臟的被褥和地麵上,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李桂花撲了個空,整個人都栽倒在床上。
她撐起身體,定睛一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床上,空空如也。
那個剛剛還被她抓著頭髮,挺著大肚子的女人,那個她恨不得立刻弄死的賤蹄子,竟然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