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江妄,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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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元宵節那晚死的,就在那棵樹上。寒冬臘月,發現的時候已經凍僵了。”
“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元宵節是他和妻子初遇的日子,也是他妻子的忌日。”
同時,也是他那未出生的孩子的忌日。
沈宴微微垂眸,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一般,難受得有些喘不過氣。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許久,沈宴張了張嘴,語氣艱澀,“我以為,他會一直那樣活下去,帶著那些美好的回憶。”
女生搖了搖頭,不讚同地說:“回憶再美好,也熬不過失去摯愛的痛苦和漫長的,形單影隻的時光。”
“人死了便死了,兩眼一閉,什麼都不知道。”
“活著的人纔是最痛苦的。”
“或許死亡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沈宴沉默不語。
是啊。
活著的人纔是最痛苦的。
他現在再難受再痛苦,兩個月後,那些掙紮矛盾痛苦不捨都會隨著他的死亡煙消雲散。
那些愛他的人,他的親人,愛人,要怎麼才能從失去他的痛苦中走出來?
骨肉分離,陰陽兩隔。
無解。
女生見他情緒低落,又連忙安慰道:“彆難過了。”
“他們一家人會在另外的時空團聚的,說不定現在已經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啦。”
沈宴笑了笑,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跟她道了彆,轉身走了。
女生看著他的背影,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明明豔陽高照,陽光明媚,為什麼她總覺得那人身上透著股揮之不去的哀傷和孤獨,和之前意氣風發的模樣大相徑庭。
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他的男朋友呢?
女生有心想關心一下,又怕過於唐突,猶豫之間,那人已經消失在人海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沈宴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路過一家花店,沈宴終於停下了腳步。
粉色風鈴花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很漂亮。
沈宴不自覺地盯著看了許久。
花店老闆放下剪刀走出來,“你好,先生。”
見他一直盯著某處,花店老闆笑著介紹,“這是粉色風鈴,很好看的,寓意也好,花語是溫柔的愛。”
“你需要來點嗎?”
沈宴回神,衝他笑了笑,“謝謝。”
“不過不用了。”
……
閒逛了一天,沈宴隨意找了家他和江妄之前去過的餐廳吃飯。
就著天邊的晚霞,城市斑斕的夜景,沈宴吃得不緊不慢,期間,還打發了兩個前來搭訕的一男一女。
吃完,沈宴端起酒杯,喝下最後一口紅酒,這纔將關機一整天的手機開機。
接連不斷的資訊和來電提示響起,沈宴視而不見,撥通了江妄的電話。
幾乎是電話響起的0.01秒,江妄便接了起來。
“你在哪兒?為什麼不接電話?!!!誰允許你一聲不吭就玩失蹤的?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還有家裡怎麼回事兒,你的東西呢?”
整整一天了,數不清的負麵情緒累積到了臨界點,江妄控製不住,對著電話大聲吼道:“沈宴,你到底想做什麼?你他媽到底想做什麼?!!!”
天邊最後一絲晚霞也落了下去。
天黑了。
沈宴偏頭,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俊美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他異常平靜地道:“江妄,我們分手吧。”
“……”
電話裡,江妄的呼吸都停滯了兩秒。
沈宴也冇有繼續開口,像是體貼地給他時間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電話裡,隻有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像是一場無聲的拉鋸,牽扯著兩人的心臟。
許久,江妄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勉強笑了兩聲,“寶貝兒,你說什麼呢?是不是這段時間太累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都怪我,昨晚不該做那麼凶,是我錯了。還有剛剛,我不該衝你發火的,我就是太著急了,寶貝兒,你彆生氣好不好?”
“你在哪兒,我來接你。咱們回家好好泡個澡,再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一切就好了。”
沈宴嘴唇顫抖著,開口,嗓音依舊剋製而冷靜,“江妄,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
“江妄,我們分手。”
“家裡的東西如你所見,我已經全部帶走了,如果還有遺漏的,就扔了吧。”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江妄深吸兩口氣,壓住心裡不斷升起的暴戾之感,一字一句地道:“沈宴,我不同意。”
“在一起需要兩個人同意,分手隻要一個人就夠了。”隔著電流,沈宴的聲音冷靜地傳來,“江妄,我隻是通知你一聲,並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為什麼?”
“沈宴,為什麼要分手?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理由嗎?”
“你非要一個理由?”
“你覺得呢?沈宴,你難道認為,你說一句分手,我們就能老死不相往來嗎?”
“那我問你,我們這一年的感情算什麼,那些耳鬢廝磨又算什麼?你彆告訴我那些都是虛情假意,如果這樣,沈總不去演戲真是演藝圈的巨大損失。”
沈宴握著手機的指尖泛白,他本不想做到這一步的。
可是不這樣,江妄絕對不會同意分手的。
必須斷了他的後路才行。
“江二少不必陰陽怪氣,論演技,誰能比得過江二少呢?”
兩人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相遇時針鋒相對的狀態,嘴巴一個比一個毒。
江妄冷笑,“這話聽起來像是我的錯。行,那你好好說說,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兒。”
“我他媽對你掏心掏肺的,絕無半點虛情假意,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吃錯了什麼藥,非要跟我分手。”
媽的。
簡直氣死他了。
沈宴嗓音平靜,“江妄,看手機。”
江妄隨意掃了一眼,問他:“這是什麼?”
“一家酒吧,半個小時後在那兒見麵。”
藍調酒吧。
江妄不記得他們一起去過這家酒吧,他也不明白沈宴為什麼非要約他在那兒見麵。
不過,隻要沈宴還肯見他,江妄的心就定下來了。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家寶貝兒懷疑自己的滿腔真心,不過反正他問心無愧,到時候就算是綁也要將人綁回家。
到時候他一定要要狠狠懲罰沈宴,讓他知道,“分手”這兩個字是不能隨便說的。
想通之後,江妄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些,甚至開起了玩笑,“怎麼,寶貝兒,終於捨得見我了?”
“江妄,你不是想問為什麼要分手嗎?”
“我給你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