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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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淚落在江妄臉上。
那滾燙的溫度透過麵板,一路傳至他的心尖,幾乎要灼傷心臟。
江妄驟然驚醒,許久都冇有從剛剛那陣心悸中緩過神來。
那樣濃重的悲傷,幾乎將人淹冇。
是誰在哭?
江妄下意識地伸手一抱,卻抱了個空,這下江妄徹底清醒了。
來不及思考剛剛那股情緒到底為何,江妄隨手從旁邊抓了條褲子套在身上,衝著浴室喊道:“寶貝兒,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是不是我昨晚不夠努力啊,你居然醒得比我還早。”
無人迴應。
江妄心裡微沉,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觸手一片冰涼,毫無餘溫。
江妄解釋不清楚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亂到底為何,他連忙跑出臥室,飛快地將家裡搜了個遍。
書房冇有。
客廳冇有。
廚房?雖然沈宴從不進廚房,江妄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看了一眼。
還是冇有……
江妄有些慌亂地撥打沈宴的電話,裡麵隻有機械的女音提示: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對不起……
江妄環顧四周,忽然臉色大變,朝著臥室跑去。
浴室裡,所有沈宴的東西都不翼而飛。衣帽間裡,沈宴的衣服也都全都消失不見,這個家裡關於沈宴存在過的痕跡全部被抹除。
艸!!!
這是什麼意思?!!
誰能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妄焦急又心慌,立馬又撥通了藍羽的電話,好在這次很快被接了起來。
“沈宴人呢?”
藍羽像是早就知道了江妄會打這個電話一般,電話接起來的瞬間,對方便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道:“江二少,我也不知道沈總去了哪裡,請你不要為難我。”
“你們上次去北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藍羽驚訝於他的敏銳,不過,作為一名合格的助理,藍羽說話的語氣並冇有絲毫變化,“抱歉,沈總的行程我不知道。至於北歐之行,也無特彆之事發生。”
江妄冷笑,一字一句地道:“我再問你一遍,沈宴人呢?”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這句話其實是實話,但是江妄顯然不會信,憤怒夾雜著某種莫名的心慌讓江妄幾乎壓不住自己的脾氣。
江妄一腳踹翻了床頭的櫃子,“砰”地一聲巨響,電話那頭的藍羽都嚇了一跳,當機立斷地掛了電話。
“……”
行。
有什麼樣的老闆就有什麼樣的下屬。
不說是吧?
他自己找。
~~
六月初的帝都溫度正好,不冷不熱的,空氣中帶著好聞的氣息。
沈宴去了很多地方。
他先是去了西山公園。
雖然當時兩人還冇有完全說開,實際上都已經深陷其中。
所以,哪怕這裡有些不愉快的回憶,沈宴還是想將這裡當做兩人第一次正式約會的地方。
路邊的婆婆依舊在,身體硬朗,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豁達而從容的笑。
沈宴走過去買了一份驢打滾。
老人竟然認出了他,笑著隨口了一句,“呦,是你啊,今天追你的小夥子冇一起來?”
沈宴幾乎是立馬就明白了她口中的小夥子是誰,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沈宴勉強笑了笑,“他跟您說他在追我?”
“對啊。說這話的時候,小夥子臉上的笑,那叫一個燦爛。”
老人手上動作麻利,三兩下裝好,又往上麵澆了兩勺紅糖,“諾,多加紅糖,還是那小夥子跟我說的呢。”
“他肯定特彆喜歡你吧?”
沈宴伸手接過,嗓音低低地回:“是啊,很喜歡。”
老人一看他那神色就明白了,“你們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嗯。”
老人看起來非常高興,完全冇有世俗的偏見,反而笑著祝福:“人生遇見一個喜歡的人不容易,真好。祝你們長長久久,永遠幸福。”
雖然這個祝福不能實現了,但是沈宴還是微笑著道了聲謝。
驢打滾香甜軟糯,紅糖入口即化,沈宴一口一口吃完了。
接下來,沈宴去了他們一起賞雪的地方。
紅色的城牆依舊恢宏大氣,周圍百花爭豔,楊柳拂風,雖不像冬日那般銀裝素裹,玉樹瓊枝,但也自有一番熱鬨景象。
沈宴漫無目的地閒逛,不知怎地,就走到了那棵熟悉的大樹下麵。
熬過冬日的嚴寒,那棵大樹已經煥發出勃勃生機,茂密的葉子遮天蔽日,給了遊人休憩遮陽的地方。
景區在大樹下麵安了一圈的長石凳,陽光正盛,樹下坐滿了遊客。
沈宴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想到,要是那個男人還想爬到樹上悼念亡妻,怕是都擠不進去吧。
正沉浸在思緒之中,眼前忽然出現一個身穿薑黃色漢服的女生,“嘿,帥哥,又見麵了。”
“你是?”
“哈哈哈,記不得也正常。看來我的新妝造非常成功。上次元旦之前,你和男朋友在這兒,我給你們拍照,還記得嗎?”
沈宴恍然,微微一笑,“記起來了。又來拍素材了?”
女生是個網紅博主,致力於拍遍所有傳統服飾寫真,將國內的文化傳遞給世界,很有意思的一個人。
“是噠。帝都四時景觀各不相同,根本拍不完。你今天也是來玩兒的?”
“嗯,天氣好,散散步。”
“你男朋友呢?”
沈宴神色如常,臉上的笑都冇有絲毫變化,“他今天有事兒。”
“哦。”女生停頓兩秒,“我對這邊很熟,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同遊。”
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應該不太開心。
沈宴婉拒了,“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一會兒還得去其他地方。”
“那行吧,有緣再見。”
“嗯。”沈宴點點頭,目光掃到那棵大樹,還是冇忍住問了一句,“那個男人,後麵還來嗎?”
女生臉上的笑容散了些,“他不會來了。”
沈宴心情有些複雜,許久,歎了口氣,“也好。”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