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代價?”
陸風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李富真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你覺得。”
“我缺錢嗎?”
李富真的呼吸一滯。
是啊。
能讓李振邦都如此恭敬的存在,怎麼可能會缺錢?
她引以為傲的財富,在對方麵前,恐怕真的和廢紙沒什麼區別。
她的額頭上,也開始滲出冷汗。
“那......陸先生需要什麼?”
她咬著牙,問道。
“隻要我能給,隻要三星能給,一定在所不惜!”
陸風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李富真的麵前。
他的身高比李富真高出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淡漠。
“你能給什麼?”
“你自己?”
“還是整個三星?”
這句充滿羞辱意味的話,讓李富真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從小到大,她是天之驕女,是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但她看著陸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卻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他真的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實力,說出這樣的話。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她的驕傲,被碾得粉碎。
她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身體因為屈辱和緊張而微微顫抖。
但最終,她還是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
“......是。”
這個字,彷彿抽幹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她以為,自己會聽到對方更加肆無忌憚的嘲諷。
然而,等來的,卻是一聲輕笑。
“嗬。”
陸風搖了搖頭,轉身走回了座位。
“可惜。”
“我對你,和對三星,都沒興趣。”
沒興趣。
這三個字,比任何羞辱,都更讓李富真感到絕望。
這意味著,她連作為交易的籌碼,都不夠格。
她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父親......真的要死了嗎?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際,陸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神光,瞬間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
她猛地睜開眼,死死地看著陸風,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陸風端起雲淇麵前的果汁,為她續了半杯,動作溫柔。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說道。
“想讓我救李健熙,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有兩個條件。”
李富真毫不猶豫地說道。
“陸先生請講!別說兩個,就是兩百個,晚輩也一定辦到!”
陸風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
“我要三星,交出百分之五十一的原始股份,無償轉讓到雲淇的名下。”
“從今以後,三星,姓雲。”
“轟——!!!”
這句話,像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李富真和李振邦的頭頂!
李振邦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他聽到了什麼?
讓三星交出控股權?!
還要改姓?!
這......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這是要直接吞掉整個三星帝國啊!
而李富真,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交出三星?
這是父親,是爺爺,是整個李家幾代人的心血!
是他們不惜背上罵名,也要守護的基業!
現在,就因為要救父親一命,就要拱手讓人?
這怎麼可能!
她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但話到嘴邊,她卻又嚥了回去。
她看著陸風那張淡漠的臉,心裏湧上一股無盡的悲哀和無力。
她知道,對方不是在和她商量。
而是在通知她。
要麼,交出三星,換李健熙一條命。
要麼,抱著三星,給李健熙收屍。
沒有第三個選擇。
“怎麼?”
陸風看著她慘白的臉,淡淡地問道。
“做不到?”
李富真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答應。
但情感上,那是她的父親啊!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雲淇,輕輕拉了拉陸風的衣袖。
“陸風......”
她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忍。
她知道陸風是在為她出氣,是在幫她建立商業帝國。
但這個代價,太大了。
大到讓她覺得,有些殘忍。
陸風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對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他看向李富真,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李健熙活下來之後,我要他帶著三星所有的高管,去華夏金陵,在我陸家祖墳前,長跪七天七夜。”
“為他當年的背信棄義,懺悔。”
如果說第一個條件是驚雷。
那麼第二個條件,就是足以毀滅一切的核爆!
讓三星會長,帶著所有高管,去華夏,跪在別人家的祖墳前,懺悔?!
這已經不是在羞辱三星了。
這是要把整個李家的尊嚴,把整個韓國的臉麵,都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踐踏!
李富真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她終於明白了。
對方,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三星。
他是在,清算。
清算幾十年前,李家的背叛。
這是一種,來自於上位者,對於背叛者的,冷酷而無情的懲罰!
她看著陸風,這個男人,明明看起來那麼年輕,但那雙眼睛裏,卻藏著俯瞰眾生的滄桑和冷漠。
在他的眼中,三星,李家,甚至整個韓國,都不過是彈指可破的塵埃。
這一刻,李富真徹底崩潰了。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都在這絕對的,碾壓式的力量麵前,化為齏粉。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她哭了。
不是委屈,不是屈辱。
而是一種,認清了現實後,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和恐懼。
她抬起頭,淚流滿麵地看著陸風,聲音嘶啞而絕望。
“我......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