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酒店頂樓,天境台。
仁川的夜景,在巨大的落地窗外,像一幅流光溢彩的星圖。
但此刻,房間內的氣氛,卻比窗外的深夜還要凝重。
李振邦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隻是提了一嘴三星和李富真,陸先生的臉色,就瞬間冷了下來。
那種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神,讓他這個在商海沉浮了一輩子的老狐狸,也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陸風沒有理會李振邦的惶恐。
他隻是看著窗外,眼神深邃,彷彿穿透了這片夜色,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三星。
李富真。
他當然知道。
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隻要是站在某個層麵之上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三星集團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其背後,離不開一個古老而神秘的華夏家族的扶持。
而那個家族,恰好姓陸。
幾十年前,陸風的祖輩,曾隨手扶持過李健熙的父親,纔有了三星的雛形。
這份恩情,被李家銘記。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三星的羽翼日益豐滿,這份敬畏,也漸漸變了味道。
尤其是在李健澈,也就是李富真的爺爺去世後,李健熙接管了三星。
他開始刻意地淡化,甚至試圖抹去那段“不光彩”的過去。
他想要三星成為一個純粹的、獨立的、隻屬於李家的商業帝國。
而不是一個需要向別人搖尾乞憐的附庸。
對於這一切,陸家看在眼裏,卻並未在意。
在他們眼中,三星,不過是隨手落下的一顆棋子。
它聽話,就讓它存在。
它不聽話,抹去便是。
僅此而已。
所以,當李振邦說,李富真在找他為李健熙續命時,陸風才會覺得可笑。
一個試圖背叛主人的奴才,病入膏肓了,還妄想讓主人出手救他?
何其荒謬。
“陸先生......”
李振邦見陸風久久不語,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
“是我多嘴了。”
陸風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
“你說的很好。”
他重新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倒是有些好奇。”
“這位三星的長公主,到底想怎麼找到我。”
就在這時,一陣螺旋槳劃破空氣的巨大轟鳴聲,由遠及近,在酒店上空響起。
一架黑色的EC-135直升機,懸停在了天境台外的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
一道穿著黑色套裙的絕美身影,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快步走了下來。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雷厲風行的果決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李富真。
李振邦看到來人,瞳孔猛地一縮。
她怎麼來了?
還這麼快?!
李富真根本沒有看李振邦一眼。
她的目光,穿過所有人,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坐在餐桌前,正悠然品著紅酒的男人身上。
是他!
和資料裡一模一樣!
不,比資料裡更有氣場!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從容與淡定,彷彿整個世界,都不在他眼中。
他隻是坐在那裏,就成了宇宙的中心。
李富真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激動、忐忑、敬畏......種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邁開腳步,獨自一人,朝著陸風走了過去。
她的首席秘書金室長,想要跟上去,卻被她用一個眼神製止了。
她知道,在這樣的存在麵前,任何多餘的人,都是一種褻瀆。
雲淇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氣場。
她抬起頭,看向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人。
好美的女人。
好強的氣場。
這是雲淇對李富真的第一印象。
作為華夏娛樂圈的頂流,雲淇見過無數美女,她自己,更是美貌的代名詞。
但眼前的這個女人,卻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不是來自於容貌的比較,而是一種源自於骨子裏的、掌控一切的強大和自信。
這是一個和她完全不同型別的女人。
如果說雲淇是溫潤如玉的絕世珍寶,那麼李富真,就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傳世名劍。
兩個同樣站在各自領域頂端的女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火花,隻有彼此的審視。
雲淇的心中,生出了一絲莫名的警惕。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是衝著陸風來的。
而且,來者不善。
李富真走到了餐桌前,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對著陸風,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讓一旁的李振邦,再次心頭巨震。
他猜對了!
陸先生,真的就是三星要找的那位神仙!
“晚輩李富真。”
李富真直起身,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冒昧來訪,還請陸先生恕罪。”
陸風沒有看她。
他隻是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杯中旋轉的紅色液體,彷彿那比眼前這位名動韓國的財閥公主,更有吸引力。
“你找我?”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
李富真強壓下心中的忐忑,再次躬身。
“是。”
“晚輩懇請陸先生出手,救家父一命!”
她的姿態,放得極低。
她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的身份和財富,都是笑話。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展現出自己最卑微,最誠懇的態度。
陸風終於抬起了眼。
他看著李富真,眼神裏帶著一絲戲謔。
“救你父親?”
“李健熙?”
“我為什麼要救他。”
李富真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對方,知道李家的所作所為。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但她還是強撐著,說道。
“隻要陸先生願意出手,任何代價,三星都願意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