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些能“罩著天”的人,都被陸風像踩螞蟻一樣,一隻隻按在地上踩死了。自己這種小嘍囉,又能算得了什麼?
死亡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
“噗通!”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地開始磕頭。
“我錯了!我全都說!我全都交代!”
她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其他的醫生和護士,心理防線瞬間徹底崩潰。他們爭先恐後地跪了下來,生怕說得晚了,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我說!郝院長讓我負責給孩子們做體檢,篩選‘血源’,那些體檢報告我都做了手腳!”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聲音顫抖地喊道。
“還有!還有我!我知道幾個名單上沒有的人!”另一個醫生急切地補充,“城南的李家,還有……還有省城銀行的周行長,他們也帶孩子來過,都是郝院長親自接待的,非常隱秘!”
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在絕對的恐懼麵前,那點所謂的職業操守和忠誠,脆弱得不堪一擊。他們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所有內幕,所有參與者的名字,全部都吐了出來。
果然,又多出來了幾個清單上沒有的豪門“吸血鬼”。
陸風麵無表情地聽著,尚建明則是拿出紙筆,將這些新的名字一一記錄下來,然後再次拿起對講機,下達了新一輪的抓捕指令。
警笛聲,再一次在江北省的各個角落響起。
一時間,整個江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無數與此事稍有關聯的人,都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下一秒,那代表著審判的警車,就會停在自己家門口。
所有人都明白,陸風一怒,直接讓江北的天,徹底塌了下來。
然而,診所裡還站著的那些江北高官,心裏卻比誰都清楚,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們看著陸風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側臉,心中寒意更甚。今天所發生的這一切,抓了這麼多人,掀了這麼大的風浪,看起來驚天動地,但對於這個年輕人來說,或許,僅僅隻是飯前的開胃小菜。
這些被抓的權貴豪門,說到底,都隻是葉家這條毒蛇身上的鱗片。
真正的風暴,真正的大戰,是陸風親口說出的那句話——
他要親自去收拾那個古老而神秘的古武世家,葉家。
那纔是這場風暴真正的中心。
和盤踞京都,根深蒂固,甚至可能擁有超凡力量的葉家相比,今天倒下的這些人,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
所有人都知道,江北的天塌了,但這隻是暴雨來臨前,最沉悶的序曲。
一場真正毀天滅地的狂風暴雨,正在醞釀。
就在陸風這邊以雷霆萬鈞之勢,風捲殘雲般清掃江北這群渣滓的同時。
距離江北市數百公裡之外,青頭山。
這裏群山環抱,雲霧繚繞,山中深處坐落著一片古樸宏偉的建築群,正是傳承數百年的古武世家——葉家古宅。
此刻,偏殿執法堂內,氣氛肅殺。
一個身穿錦緞,珠光寶氣的婦人,正癱軟在地,雙手捧著一根已經徹底熄滅的白色蠟燭,哭天搶地。那蠟燭的燈芯已經化為焦炭,燭身上刻著的“葉楓”二字,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這是葉家的命燭,以族人的一絲精血魂魄點燃,人在,燭燃;人亡,燭滅。
“長老!各位長老啊!”婦人披頭散髮,妝容哭花,聲音淒厲,“我的楓兒……我的楓兒他死了啊!你們看看,命燭都滅了!你們一定要替我兒做主啊!”
她正是葉楓的母親,葉家三房的夫人。
執法堂正上方的五張太師椅上,端坐著五位氣息沉凝的老者,他們便是葉家執法堂的五大長老。
為首的大長老鬚髮皆白,麵容古井無波,他對著下方伸出手。一名侍者立刻小心翼翼地從婦人手中取過那截熄滅的命燭,恭敬地呈了上去。
大長老接過命燭,閉上雙眼,一縷常人無法察覺的無形波動,從他的眉心探出,籠罩住那截蠟燭。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睛,將命燭遞給了身旁的二長老。
“魂魄印記,確實已經消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命燭在五位長老手中依次傳遞,每一位長老都催動神識,再三辨別。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
葉楓,真的死了。而且從魂魄印記消散得如此乾淨利落來看,絕非意外,是被人以強硬手段,直接抹殺。
確認了這個事實後,執法堂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好幾度。五大長老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坐在最末位的五長老,脾氣最為火爆,他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紅木扶手上,“啪”的一聲脆響,那堅硬的扶手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豈有此理!我葉家族人,竟敢有人在外麵下此毒手!”
他話音剛落,排行第三,一向以嚴苛著稱的三長老便冷哼了一聲,開了口。
“哼,葉楓平日裏是什麼德性,你們不是不知道。”三長老的眼神銳利如鷹,“仗著家族的庇護,不思進取,在凡塵俗世之中胡作非為,壞事做盡,玷汙我葉家門風!依我看,他早就死有餘辜!”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讓底下哭嚎的婦人聲音都為之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怨毒,卻不敢反駁。
三長老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卻變得更加冰冷。
“不過!”
他環視四周,眼中殺意凜然,“不管葉楓再怎麼不成器,再怎麼不齒,他身上流的,終究是我葉家的血脈!我葉家的人,犯了錯,也隻能由我們葉家的家法來懲罰和處理!其他人,任何人都沒這個資格!”
“更何況,是直接殺了我們的人!”
“三哥說得對!”性格急躁的四長老立刻附和道,他站起身來,在堂中踱了兩步,“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葉家立足數百年,何曾受過這等挑釁?若是不做出回應,世人還以為我葉家沒落了,誰都可以上來踩一腳!”
他停下腳步,對著上首的大長老一拱手:“大哥,我提議,立即派出執法者,前往江北,將殺害葉楓的兇手緝拿到案!押回執法堂,按照祖訓,抽筋扒皮,以儆效尤!”
“沒錯!必須血債血償!”五長老也跟著吼道。
沉默的二長老此刻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為首的大長老身上。
大長老沉吟片刻,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準了。”
他看向堂下侍立的兩名身穿黑衣勁裝,氣息內斂的中年男子。
“葉山,葉石。”
“屬下在!”兩人立刻單膝跪地。
“你們二人,即刻啟程,前往江北,查明真相,將兇手帶回。”
大長老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記住,我葉家,不惹事,但絕不怕事。”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倘若對手,還敢在我葉家麵前囂張跋扈,不知死活……”
“必要時候,殺。”
..........
囚車隊的轟鳴聲漸漸遠去,診所內的壓抑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沒人敢大聲喘氣。
就在這時,尚建明口袋裏的一個加密手機,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一個角落,背過身,點開了螢幕。
手機螢幕上,隻有一條極其簡短的情報資訊,來自於他經營多年的秘密渠道:
【葉家執法堂已動。二人。目標,陸先生。】
短短幾個字,卻讓尚建明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軍部大佬,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葉家!
執法堂!
這三個字,對於京城頂層圈子裏的人來說,意味著絕對的權威和不容挑釁的鐵腕。那是葉家最鋒利的一把刀,數百年來,不知染過多少強者的鮮血。尋常的權貴在他們眼中,與螻蟻無異。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收起手機,快步走到陸風身邊。
“大師兄。”尚建明壓低了聲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將手機遞了過去,螢幕上的那條資訊,清晰地呈現在陸風麵前。
陸風垂眸掃了一眼,臉上非但沒有任何緊張或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和毫不掩飾的戰意。
“執法堂?來得正好。”
他輕聲說道,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正愁不好找這個葉家,沒想到,他們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正好,我陸風就好好會一會這個,什麼狗屁執法堂。”
當“執法堂”這三個字從陸風口中清晰地吐出的瞬間,在場凡是對葉家有所瞭解的人,頓時麵色巨變。
這其中,反應最大的,就是夏石。
他剛剛還在為江北這些渣滓被清掃而感到快意,此刻聽到這三個字,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去了,變得一片煞白。
“大師兄!”夏石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因為緊張,聲音都有些發顫,“您……您說的是葉家的那個執法堂?”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深深的忌憚。作為隱世宗門的弟子,他比尚建明等人更清楚,一個古武世家的執法堂,究竟代表著什麼。那是家族最核心的暴力機器,每一個成員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手段狠辣,實力強橫,且絕對不講世俗的任何道理。
他看到陸風點頭,心中的不安更是達到了頂點。
夏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連忙湊到陸風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切地勸說道:
“大師兄,這葉家執法堂非同小可,是葉家的核心力量之一,每一個執法者都極難對付!我們……我們其實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地觀察著陸風的神色。
“葉楓在江北的所作所為,人神共憤,死有餘辜。我們可以派人去跟葉家交涉,把證據擺在他們麵前,把道理講清楚。想必葉家為了臉麵,也不會公然包庇。可……可如果我們直接跟執法堂的人動手,那就等於是公開向整個葉家宣戰,徹底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夏石的內心焦急萬分。在他看來,大師兄雖然強大,但葉家畢竟是傳承數百年的龐然大物,底蘊深不可測,一旦徹底撕破臉,後果不堪設想。能用更穩妥的方式解決,何必非要硬碰硬呢?
聽著夏石的話,陸風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瞭然。
他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夏石,反問道:
“夏石,我殺了葉楓,這才過去多久?”
夏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不到……不到兩個時辰。”
“是啊,不到兩個時辰。”陸風點了點頭,“對麵就已經知道了訊息,並且派出了執法堂的人。這個反應速度,快不快?”
“快……”
“那好,我再問你。”陸風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葉楓在江北盤踞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覺得,他們葉家,會不知道嗎?”
這一個反問,如同一記重鎚,狠狠地敲在了夏石的心上。
他瞬間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是啊……葉家連葉楓的死都能在第一時間知曉,並迅速做出反應,又怎麼可能對自己子弟在外麵長年累月的胡作非為,一無所知?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知道,但他們不在乎。甚至,是默許,是縱容。
看著夏石那瞬間蒼白下去的臉,陸風收回了目光,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冰冷。
“什麼狗屁葉家,不過是一群披著古武外衣的蛇鼠一窩罷了。他們所謂的家規,所謂的臉麵,都隻是對外的偽裝而已。”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今天,就是要讓這個葉家知道,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什麼背景。”
“在我陸風麵前,傷天害理,欺壓百姓。”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