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根手指的輕輕一顫,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
蘇衛國緊閉了數年的眼皮,開始微微顫動。
一下,兩下……
那頻率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
終於,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初時,他的眼神還有些迷茫和空洞,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濃霧在打量這個既熟悉又陌셔生的世界。
但很快,那份空洞便被逐漸聚焦的神采所取代。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掠過天花板,掠過窗簾,
最終,定格在了床邊那個淚流滿麵的女兒身上。
“若……若雪……”
一道乾澀、沙啞,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
從他的喉嚨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僅僅兩個字,卻如同九天驚雷,
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醒了!
真的醒了!
被所有頂尖醫院判定為不可逆轉的深度昏迷,
躺了整整幾年的植物人,在陸風那神鬼莫測的十三針之下,
不僅恢復了意識,甚至還能開口說話!
“爸!爸爸!”蘇若雪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撲到床邊,
緊緊握住父親的手,放聲大哭。
那是喜悅的淚水,是釋放了多年壓抑與痛苦的淚水。
蘇家眾人,包括蘇長青在內,此刻都已是熱淚盈眶,
一個個激動得渾身顫抖,望著陸風的眼神,
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那是一種凡人仰望神明的目光。
而站在一旁的陳鎮山,更是雙目圓瞪,嘴巴微張,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知道師爺很牛逼,牛逼到能讓自己的師父——那位受萬人敬仰、早已是陸地神仙般存在的無為天師,
都心甘情願地拜入其門下。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這已經不是“醫術”能夠解釋的範疇了!
生死人,肉白骨,這簡直是傳說中纔有的神仙手段!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師父在提及這位小師爺時,總是一臉的狂熱與崇拜。
原來,師爺的強大,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極限!
這一刻,陳鎮山心中最後一絲作為強者的矜持徹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烙印進靈魂深處的絕對忠誠與狂熱信仰。
就在此時,陸風做完這一切,彷彿隻是隨手撣了撣灰塵般,轉過身,
淡然的目光落在了陳鎮山身上。
陳鎮山心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躬身肅立。
陸風沒多說什麼,隻是緩步上前,伸出併攏的食中二指,快如閃電般,在他身上接連點去!
“砰!砰!砰!”
每一指點落,都彷彿有無形的氣勁透體而入,發出沉悶如擂鼓般的聲響。
陳鎮山隻覺得一股股狂暴而又精純至極的能量在體內炸開,瞬間沖向那些他苦修多年都未能撼動分毫的閉塞功脈!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引導這股天賜的機緣。
陸風的手指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片殘影,在他周身大穴上盡數點過。
當最後一指點在其天靈之上時,陸風收手而立。
“轟——!”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場,猛然從陳鎮山的體內爆發開來,席捲了整個房間!他身上的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屬於大宗師的威壓瀰漫開來,讓旁邊的蘇家人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呼吸困難。
突破了!
困擾他十數年的瓶頸,在陸風這隨意的幾指之下,竟如摧枯拉朽般被瞬間衝破!
大宗師境界,功成!
蘇家眾人再次被深深地、徹底地,震撼到了!
如果說,治好蘇衛國是神跡,讓他們感到敬畏。
那麼,隨手指點,便造就一位大宗師,這便是創世神一般的偉力,讓他們感到了自身的渺小與卑微!
特別是蘇若雪。
她剛剛止住的淚水還掛在睫毛上,此刻,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圓,
癡癡地望著那個負手而立、神情淡然的背影。
強!
實在是太強了!
這種強,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的一舉一動,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舉手投足間,便能逆轉生死,點石成金。
這一刻,蘇若雪的心被徹底填滿了。
她看著陸風,那雙明亮的眼眸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崇拜,是仰慕,是癡迷,是深深的愛戀。
從今往後,她的世界裏,再也容不下第二個男人。
因為,見過神明之後,又怎會再對凡人動心?
陳鎮山緩緩收斂起暴漲的氣機,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
他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奔流不息的雄渾內力,激動得難以自持,翻身便要對陸風再次跪拜。
“行了,別動不動就跪。”陸風淡淡擺了擺手。
“謝師爺再造之恩!”陳鎮山聲音洪亮,發自肺腑地吼道。
蘇家眾人這才從一波又一波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上前道賀。
“恭喜宗師!”
“恭喜前輩神功大成!”
一時間,臥室內充滿了歡聲笑語,之前的沉重與壓抑一掃而空,隻剩下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蘇老爺子蘇長青更是老懷大慰,笑得合不攏嘴。
他看著病床上已經能在蘇母攙扶下坐起的兒子,又看了看旁邊意氣風發、突破到大宗師境界的老友,
最後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那如明珠般璀璨的孫女。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趁著這天大的喜慶勁兒,蘇長青拉著蘇若雪走到陳鎮山麵前,滿臉堆笑地開口道:
“老友,今日雙喜臨門,老頭子我啊,也想藉著這喜氣,厚著臉皮求你一件事。”
陳鎮山連忙躬身:“蘇老言重了,您有事儘管吩咐,晚輩萬死不辭!”
蘇長青擺擺手,指了指身旁的蘇若雪,眼中滿是期盼:
“你也是看著若雪這丫頭長大的,知道她從小就癡迷武道,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拜一位真正的名師。
你看……能不能趁今天這個好日子,收下她做你的徒弟?”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覺得是水到渠成的事。
蘇老爺子和陳鎮山是多年老友,交情匪淺。
今天他又剛剛突破,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更關鍵的是,誰都看得出來,這位神秘莫測的陸先生對蘇若雪似乎有那麼一絲不同尋常的“偏愛”。
於情於理,這都是一件板上釘釘的大好事。
蘇若雪也是一臉的緊張與期待,一雙美眸望著陳鎮山,充滿了對武道夢想的渴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陳鎮山在聽到這個請求後,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他沉吟了片刻,眉頭微蹙,臉上竟露出了十分為難的神色。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蘇老爺子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有些不解,難道是自己唐突了?
陳鎮山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妥,但他依舊麵露難色,
眼神還不時地偷偷瞟向一旁神情淡然的陸風,以及正站在陸風身邊,因為緊張而臉頰微紅的蘇若雪。
蘇長青何等人物,瞬間會意,以為他是顧忌陸風的看法。
“老友可是擔心陸先生?”
蘇長青試探著問道,隨即轉向陸風,恭敬地笑道:
“陸先生,若雪這丫頭能拜在宗師門下,也算是她的福分,您看……”
陸風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們的事,自己決定,與我無關。”
他都表態了,可陳鎮山臉上的為難之色卻絲毫未減。
這下蘇長青是真搞不懂了,但他也不能強人所難,隻好嘆了口氣,擺手道:
“罷了罷了,看來是若雪這丫頭福薄,此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蘇老,您誤會了!”陳鎮山見狀,急忙上前一步,
將蘇老爺子拉到房間的角落,壓低了聲音,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
“蘇老,不是我不想收,實在是……不敢收啊!”
蘇長青一愣,更糊塗了:
“不敢?這有什麼不敢的?”
陳鎮山一臉糾結,聲音壓得更低了,悄聲解釋道:
“您想啊,我要是收了若雪小姐為徒,那從今往後,她見了我,就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聲‘師父’,對吧?”
“這是自然。”蘇長青點點頭。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師徒名分一旦定下,那可是一輩子都改不了的鐵律!”
陳鎮山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然後呢?”蘇長青還是沒明白。
陳鎮山急得直撓頭,最後心一橫,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
“然後……然後您就沒看出來,我師爺……對若雪小姐,好像有那麼點意思?”
“啊?”蘇老爺子徹底懵了。
“您再想想,”陳鎮山繼續進行邏輯推演,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萬一哪一天,若雪小姐真的跟我師爺好上了,成了我師爺的女人,那……那是什麼輩分?”
蘇老爺子還沒反應過來。
陳鎮山快哭了,一拍大腿道:
“那我師爺的女人,我不就得跟著我師父,尊稱她一聲‘師奶’嗎?!”
“您想想那場麵!她一見我,恭恭敬敬地叫‘師父’。我一扭頭,得畢恭畢敬地回一句‘師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