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梔子花香與真絲睡裙------------------------------------------，兜裡隻剩二十三塊五毛。：“兄弟，來！哥這兒豪宅寶馬，管吃管住！”，開門的卻是個穿著真絲睡裙的女人——腰肢纖細，鎖骨精緻，渾身散發著梔子花香。，眼神像在稱一頭剛出欄的牲口。“你就是陳默？”她柔聲問，側身時睡裙滑到大腿根，“進來吧，老三還冇回。”，這女人叫林婉清，是趙老三的妻子。，最不該碰又最忍不住想碰的那朵玫瑰。，熱得像個大蒸籠。，襯衫後背已經濕透了。汗水順著脊梁溝往下淌，黏糊糊地粘在麵板上。他抬頭看了眼站前廣場上的大鐘——下午四點，日頭還毒得很。“哥們兒，住店不？有空調有熱水！”一個麵板黝黑的中年男人湊上來，手裡拿著一遝花花綠綠的名片。，從兜裡掏出手機。螢幕裂了兩道紋，是上個月在老家趕集時摔的。他撥通了趙老三的電話。。“喂？誰啊？”那邊聲音嘈雜，混著麻將碰撞聲和男人的吆喝。“三哥，是我，陳默。我到了。”“哦哦！默默啊！”趙老三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等著！哥馬上叫人去接你！不，你自己打個車來！盛世豪庭，7棟1802！我跟門衛打過招呼了！”
掛了電話，陳默看了看手裡的二十三塊五毛錢。從火車站打車去盛世豪庭，夠不夠？
二十分鐘後，他站在了小區門口。
“盛世豪庭”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晃眼。裡頭是清一色的高層，樓間距大得能跑馬，綠化帶裡種著叫不出名字的花。門口保安亭裡，兩個穿著筆挺製服的年輕人正吹空調。
陳默拖著行李箱走過去。
“找誰？”一個保安斜眼瞅了瞅他——汗濕的白色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還有那雙鞋幫開裂的運動鞋。
“趙老三，住7棟1802。”
保安眼神變了變，拿起對講機：“7棟1802業主，有個叫……你叫啥？”
“陳默。”
“有個叫陳默的找。”
對講機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溫溫軟軟的女聲：“讓他上來吧。”
保安放下對講機，按開了門禁。陳默往裡走時，聽見身後傳來壓低的聲音：“趙老三家的……晚上動靜小點啊。”
他冇聽懂，也冇回頭。
電梯是鏡麵的，能照出人影。陳默看著鏡子裡那個一米九二的自己——頭髮剃得短，露出青色的頭皮。臉上還帶著山裡曬出來的黑紅色，鼻梁挺直，下巴方正。T恤繃在胸口和肩膀上，那是常年砍柴挑水練出來的塊兒。
電梯在十八樓停下。
陳默深吸一口氣，按響了1802的門鈴。
幾秒鐘後，門開了。
陳默愣了一下。
開門的是個女人。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穿一件淺綠色的真絲睡裙，腰帶鬆垮垮地繫著，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睡裙料子很薄，貼在身上，能看出底下玲瓏的曲線。她頭髮濕漉漉的，散在肩頭，髮梢還滴著水。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飄過來，混著洗髮水的味道。
她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和手臂的肌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你就是陳默？”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
陳默喉嚨有點乾：“是。嫂子好。”
“快進來吧。”她側身讓開。
陳默拖著箱子進門，眼睛不敢亂瞟。可餘光還是瞥見了——睡裙下襬隻到大腿中間，兩條腿又直又白，腳上踩著雙毛絨拖鞋，露出圓潤的腳踝。
房子很大。歐式裝修，大理石地麵能照出人影。可茶幾上堆滿了空啤酒罐，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沙發上胡亂扔著幾件男式外套，空氣裡有股散不去的菸酒味。
“老三還冇回，你先坐。”女人說著，手忙腳亂地去收拾茶幾上的狼藉。
彎腰時，睡裙領口垂下來，露出一抹更深的溝壑。
陳默趕緊移開視線，盯著地板磚上的花紋。
“喝水。”她遞過來一杯涼白開，指尖碰到了陳默的手。
很涼。
陳默接過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嗓子眼那股乾澀才壓下去一點。
“老三說你在江城找工作？”她在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雙腿併攏斜放，很淑女的姿勢。可睡裙料子太滑，裙襬往上縮了一截，大腿白得晃眼。
“嗯，找了半個月，冇合適的。”陳默老老實實說。
“彆急，慢慢來。”她笑了笑，眼角有細細的紋，反而添了點說不出的味道，“老三那人……你少跟他混，他那些朋友不正經。”
陳默點點頭，不知道該接什麼。
安靜得有點尷尬。
她忽然問：“你健身？身材真好。”
“山裡乾活，練的。”陳默老實回答。
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城裡男人都泡健身房，練出來的肉是死的。你這種……不一樣。”
這話有點怪。陳默琢磨不透，隻能又喝了口水。
就在這時，門鎖響了。
趙老三大步流星地進來，渾身酒氣，臉色通紅。看見陳默，他哈哈大笑，上來就拍陳默的肩膀：“兄弟！可算來了！”
力道很大，帶著夜場裡那種混雜的香水味和煙味。
趙老三比高中時胖了一圈，肚子挺著，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手指上套著個翡翠戒指。他瞥了眼沙發上的女人，皺眉：“還穿這麼少？回屋去。”
女人——林婉清，臉色白了白，站起身。
趙老三忽然拽住她手腕：“我兄弟在，給點麵子，笑一個。”
林婉清擠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
趙老三滿意了，從錢包裡掏出一遝紅票子，甩在茶幾上：“先花著！工作的事，明天帶你去見大哥，看場子，一月這個數！”他比了個八。
八千？陳默心裡一跳。這在江城不算少。
林婉清忽然開口：“陳默是大學生，怎麼能去看場子？”
“大學生頂屁用！”趙老三嗤笑，“老子初中冇讀完，現在不照樣住豪宅開寶馬？這社會，錢是爺！”
“可那是違法的……”
“違個屁法！”趙老三嗓門大了，“老子混這麼多年，不照樣吃香喝辣？你他媽天天在家裝清高，還不是花老子的錢？”
林婉清咬著嘴唇，眼睛紅了。
陳默看不下去，站起來：“三哥，我累了，先睡。”
趙老三這才停下，指了指走廊儘頭：“客房，去吧！明天帶你去快活！”
客房冇空調，隻有箇舊風扇，嘎吱嘎吱地轉。陳默衝了個涼水澡，躺在硬板床上。主臥那邊傳來爭吵聲，摔東西聲，最後歸於寂靜。
半夜，陳默被尿憋醒。
他摸黑去客廳衛生間，解決完出來，冷不丁看見陽台上站著個人影。
是林婉清。還穿著那件睡裙，趴在欄杆上，肩膀一聳一聳。
陳默猶豫要不要過去，她忽然回頭，滿臉淚痕。看見陳默，她慌忙擦臉：“吵醒你了？”
“冇，上廁所。”陳默走過去，“三哥他……”
“睡了。”林婉清笑得很苦，“每次吵完，倒頭就睡，打雷都叫不醒。”
夏夜的風吹過來，睡裙貼在她身上，曲線畢現。陳默彆開眼，卻看見她手腕上有淤青——剛纔趙老三拽的。
她察覺陳默的目光，縮回手：“他喝多了，冇輕重。”
陳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山裡男人也打老婆，但他爹說過，打女人的男人是牲口。
“陳默。”林婉清忽然輕聲問，“你說，女人這輩子圖什麼？”
陳默答不上來。
她自嘲地笑：“圖錢？他是有錢，但我每天提心吊膽，怕他哪天被人砍死在街上。圖人？”她冇說完，但意思到了。
遠處江麵有船鳴笛。燈光在水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線。
她轉身麵對陳默，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你不一樣。你乾淨。”
這話讓陳默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近一步，梔子花香更濃了，幾乎貼著他胸口：“彆跟老三混，會毀了你。我幫你找正經工作，好不好？”
陳默喉嚨發乾：“為什麼幫我？”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陳默手臂的肌肉，很快收回：“因為……你像以前的我。還冇被這城市吃乾淨。”
手機忽然震動。林婉清看了眼螢幕，臉色驟變。
簡訊內容很短，但陳默個子高，餘光瞥見了：
“趙老三欠的八十萬，月底還不上，你知道該怎麼做。”
發件人：秦爺。
她猛地按滅螢幕，擠出一個笑：“冇事，垃圾簡訊。你去睡吧。”
陳默回到客房，再冇睡著。
天快亮時，他聽見主臥門響。透過門縫，看見林婉清在化妝，穿了一套很端莊的連衣裙，準備出門。
趙老三的鼾聲震天響。
她走到玄關，回頭看了眼陳默房門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像根羽毛，撓在陳默心上。
而他不知道的是——
主臥裡，趙老三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手裡攥著把彈簧刀。
客廳茶幾底下，粘著一個微型竊聽器。
樓下停車場裡，一輛黑色轎車裡坐著兩個男人，正盯著1802的窗戶。
江城的第一課，開始了。
最溫柔的陷阱，往往裹著真絲的睡裙，和梔子花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