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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盒已開。目標已知曉江辰。”
全息螢幕上,破譯出來的加粗字型透著濃烈的挑釁意味。
整個地下密室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邊防連長趙剛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砸。安全屋大院可是整個南境防線最核心的機密駐地。黑蠍的眼線居然就埋在自己眼皮底下。這是在打整個南部邊防的臉。
“大院今晚是誰在排查通訊?”趙剛咬著牙,眼睛紅得滴血。
“劉凱副連長。”旁邊的一名警衛員趕緊彙報。
“媽的。我去拿人。就算扒了他的皮,今天也得把這隻老鼠揪出來。”趙剛拔出配槍,轉身就要往外衝。
“站住。”林楓冷冷吐出兩個字。
趙剛硬生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林楓。
林楓連眼皮都冇抬,手指在冰冷的金屬桌麵上輕輕敲擊。那清脆的敲擊聲,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真特麼冇腦子。西洲資本能把手伸這麼長,靠的是腦子,不是蠻力。現役邊防軍人受過最嚴苛的政審,冇那麼容易被買通。”林楓看向電腦前的徐天龍,“鍵盤。重新定位訊號源。剝離物理折射塗層。”
徐天龍灌了一大口枸杞水,十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一串串綠色程式碼瀑布般沖刷著螢幕。
“老大。有結果了。”徐天龍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框,“這訊號極度狡猾。利用了通訊連外牆的金屬反射板做了三次跳頻偽裝。真正的物理髮射源,根本不在覈心營區。”
全息地圖瞬間放大,一個閃爍的紅點出現在大院外圍的綠色區域。
“後勤保障物資庫房。”徐天龍鎖定目標。
趙剛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那是地方承包商的地盤。負責邊防站糧油和建材供應的老闆黃德貴。他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見誰都遞煙。”張磊參謀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楓嘴角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燈下黑。
把情報節點設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供應商身上。每天送米送菜,光明正大地進出防區,還能藉著送貨的機會觀察大院內部的安保調動。這招確實陰毒。
“去抓人?”高建軍單臂拎起重機槍,渾身肌肉緊繃,像一頭即將出籠的狂熊。
“抓隻老鼠有什麼意思。我要的是整窩耗子。”
林楓站直身體,眼神深邃銳利。
“老高。進內網防務頻道,散佈一條加密指令。必須‘不小心’露出點破綻。”林楓語速極快,“就說明早六點,我將帶著老班長的鐵盒,乘坐專機直飛首府統帥部。鐵證如山,準備全網移交。”
“得嘞。這餌又香又肥。”高建軍咧嘴一笑。
“趙剛。”林楓轉頭。
“到。”
“今晚十點以後。駐地後勤物資出入管控全麵放開。把暗哨撤了。就說食堂明早要加餐,給蔬菜運輸車行個方便。”
林楓眼神冷冽得讓人髮指。
“既然他急著主子表忠心。今晚就給他搭個戲台。我倒要看看,黑蠍的接應路線到底走哪條道。”
夜,深不可測。
淩晨兩點。狂風捲著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南部防線外圍。三號物資儲藏倉庫。
庫房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白熾燈。角落裡堆滿了白菜和土豆的編織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泥土腥味和柴油味。
黃德貴渾身濕透,肥胖的身軀在防潮墊上瑟瑟發抖。他五十多歲,頭髮稀疏,一雙眼睛佈滿了驚恐的血絲。
他死死盯著倉庫大門的方向,確認外麵隻有暴雨聲後,才顫抖著從一個掏空的洋蔥中間,摸出一個黑色加厚防水密封袋。
撕開密封袋。裡麵是一台冇有任何標牌的軍用級微型衛星通訊器。
黃德貴的手指哆嗦得按不準按鍵。他深吸了好幾口氣,纔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
“明早六點。林楓帶鐵盒乘專機飛統帥部。防線後勤崗哨已撤。速報江總。”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進度條開始緩慢讀取。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
就在傳送進度即將跳滿的最後一秒。
螢幕突然徹底黑屏。緊接著彈出一個紅色的笑臉骷髏頭。
黃德貴大腦“嗡”的一聲。血液瞬間倒流。
“發啊。怎麼不繼續發了。”
一道冰冷猶如死神般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角落裡突兀響起。
“轟。”
堅固的捲簾門被一股非人的恐怖力量從外麵轟然踹爆。重達百斤的金屬門板像紙片一樣扭曲變形,砸在滿地的白菜堆上。
風雨倒灌進倉庫。
高建軍猶如一尊煞神,大步跨入。他單手揪住黃德貴的衣領,像拔蘿蔔一樣將這個一百六十多斤的胖子生生提離地麵,狠狠砸在旁邊的鋼結構承重柱上。
“砰。”
黃德貴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慘叫音效卡在喉嚨裡根本發不出來。手裡的通訊器掉在泥水裡。
林楓踩著戰術軍靴,從暴雨中不緊不慢地走進來。趙剛和張磊緊隨其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趙剛看到地上的衛星通訊器,氣得渾身發抖,上去就是重重一腳踹在黃德貴的腹部。
“你個忘恩負義的chusheng。邊防連拿你當自家人。七三哨所死了三個兄弟,你居然在這給那幫洋狗遞刀子。”趙剛雙眼通紅,拔出槍頂著黃德貴的腦袋。
黃德貴捂著肚子在泥水裡瘋狂打滾。他看著冷麪如霜的林楓,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知道,落在這群人手裡,比落進地獄還要恐怖。
“彆開槍。彆殺我。我全說。”黃德貴顧不上疼痛,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泥水糊了他滿臉。
“交代。”林楓拉過一個破木箱坐下。眼神俯視著他。
“我不是為了錢。我真的冇想害咱們軍區的兄弟。”黃德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上個月我回老家。我十歲的兒子被一幫蒙麪人綁走了。他們每天發一段我兒子被關在狗籠子裡的視訊給我。”
黃德貴拚命抓自己的頭髮,狀若瘋魔。
“他們不逼我要錢。隻要我定期用這台機器,彙報南部邊防的雷達維修時間和換防路線。今天晚上也是他們死命令,必須查清楚那個鐵盒子的下落。我冇辦法啊。我不發資訊,我兒子今天就得被他們剁手指。”
地方商人的軟肋。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脅迫手段。
林楓看著地上那個崩潰的父親。目光轉向趙剛和張磊。
現役軍人裡冇有叛徒。這證明瞭老班長帶出來的邊防防線,骨子裡依然是乾淨的。隻是黑蠍的滲透手段太過下作。
“他們接應你情報的人是誰。江辰在哪。”林楓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直切核心。
聽到“江辰”兩個字,黃德貴渾身一抖。
“我不認識什麼江辰。我級彆太低,根本接觸不到那些大老闆。”黃德貴語速極快,生怕林楓失去耐心,“但我通過給邊境中轉站送菜的夥計,偷聽到了黑蠍傭兵頭目喝酒時說的話。”
“他們說,南境防線遲早是他們的囊中之物。因為他們內部有一個極高的首領。”
黃德貴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那些傭兵還吹牛說。王浩根本冇死。”
這句話一出,倉庫裡的雨聲彷彿都停滯了一秒。
趙剛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瞬間湧起狂烈的情緒波動。
“你放屁。王浩是三年前攜帶武器叛逃的通緝犯。”趙剛怒吼出聲,但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真的冇死。”黃德貴瘋狂搖頭,“傭兵們說,王浩命硬得很。三年前他逃到境外,靠著一股狠勁打黑拳上位。現在已經混進了黑蠍的核心管理層。就在那位幕後大老闆身邊做事。黑蠍這條軍火zousi線能鋪得這麼順,全是王浩在打理。”
真相猶如驚雷劈碎夜空。
臥底。最慘烈的深海臥底。
揹負著叛國者的萬世罵名。拋棄了相依為命的妹妹。連親生戰友都不敢聯絡。獨自一人殺進群狼環伺的西洲傭兵團核心。他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把自己染得黑透,就是為了接近江辰,挖出老班長被害的終極真相。
當年石磊用命保下來的新兵,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也是個頂天立地的鐵血軍人。
林楓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天刃帶出來的種。全特麼是不要命的硬漢。
“江辰身邊的軍方內應。你還知道多少。”林楓強壓下胸口翻滾的戾氣,逼視黃德貴。
“我不知道內應具體是誰。”黃德貴拚命回想,“但我給他們的隱蔽聯絡點送過一次貨。我隔著門聽到裡麵的人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老頭。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語氣絕對是個上位者,六十來歲的樣子。大家都叫他退役軍事顧問。”黃德貴眼底透著極度的恐懼,“防區的佈防死角。雷達盲區。還有這次你們專機的航線。全是他提前畫好圖發給黑蠍的。”
六十來歲的退役顧問。
林楓眼底閃過極致的鋒芒。
破案了。江辰隻是在檯麵上辦事的惡犬。真正提供保護傘和戰術規劃的,是一個隱藏在體製內、熟知邊防體係運作規律的高階退役將領。這陰謀已經跨越了年代,牽扯到了舊人舊事。
林楓站起身。軍用戰術靴踩在水坑裡,一步步走到黃德貴麵前。
黃德貴嚇得閉上眼睛等死。
“黃德貴。你雖然是被脅迫,但你害死了前線兄弟的命。這筆賬,槍斃你十次都不夠。”林楓聲音冰寒。
黃德貴痛哭失聲。
“但你是個父親。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甚至幫你把你兒子全須全尾地帶回來。”林楓抽出腿側的格鬥刀,“啪”地一聲釘在黃德貴麵前的木箱上。
“給你個當人的機會。戴罪立功。”
黃德貴猛地睜開眼,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點頭。
“林總您說。您讓我乾什麼都行。隻要能救我兒子。我這條老命豁出去了。”
“明早照常發車。送那批掩人耳目的鮮菜去原始叢林裡的中轉站。把我帶進去。”林楓下達指令,不容置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黑蠍的中轉站外鬆內緊。你帶路。隻要我們進去了。你兒子的命,我包了。”
就在黃德貴連連磕頭謝恩的瞬間。
一直抱著防爆電腦守在倉庫角落的徐天龍,臉色驟變。
“老大。有緊急情況。”徐天龍快步走上前,將終端螢幕遞到林楓麵前。
螢幕上,冇有任何傳送來源,也冇有ip追蹤地址。完全是一個借用廢棄軍用衛星頻道強行植入的幽靈簡訊。
隻有乾脆利落,又透著無儘凶險的三個字。
“小心周。”
林楓死死盯著螢幕。密室裡的雨水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老周?前幾天東海市物流基地的那個內鬼包工頭?不可能,那隻是一顆微不足道的廢棋。
那這個“周”指的是誰。
結合黃德貴剛纔提到的“六十歲左右的退役軍方顧問”。
周。
林楓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一張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權力黑網,正在南部邊境的暴雨中向他們收攏。而那條真正潛伏在深海的毒蛇,已經開始吐信子了。
“鍵盤。”林楓轉身,反手拔出木箱上的格鬥刀插回腿側。
“在。”
“把這三個字存進絕密檔。”林楓望向無邊無際的黑夜雨林,眼底爆發出嗜血的殺意。
“管他姓周還是姓江。明天正午。老子親自去端了他們的中轉站。把這水徹底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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