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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東海市郊。
冷風夾著細雨刮過荒地。幾台重型挖掘機和鋪路機正在廣場中央轟隆隆地運轉。泥潭裡填進了生石灰和碎石,正在被巨大的履帶壓實。
奠基儀式提前到八點的命令下達後,整個基地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林楓站在臨時指揮部的台階上,盯著那塊即將鋪平的基坑。
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西洲那幫資本狗以為搞點陰招就能逼老子低頭。做夢。你們敢埋炸彈,老子就敢在炸彈坑上起高樓。
就在這時,外圍通向基地的大道上亮起兩排刺目的車燈。
引擎聲沉悶如雷。
地麵微微震動。
高建軍端著重機槍從吉普車後麵猛地探出身。陳默在通訊器裡敲了兩下,代表已經鎖定目標。
“老大。有車隊。”高建軍大吼,“五輛重型軍用大卡。車牌被泥糊住了。要不要鳴槍警告。”
林楓眯起眼睛。
車隊速度極快,根本冇有減速的意思,直接卷著泥漿衝到了基地被撞開的廢舊大門前。
“嘎吱。”
氣刹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五輛軍用重卡在林楓前方三十米處穩穩停住。車胎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內鬼老周癱坐在泥地裡,嚇得猛打哆嗦。他以為是西洲資本的黑蠍傭兵團殺過來滅口了。周圍拿著鐵鍬的施工隊工人也紛紛往後退。
頭車車門推開。
一雙沾滿泥漿的戰術陸戰靴踩在地上。
跳下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板寸頭,穿著一件冇有佩戴任何軍銜和標識的深綠色作訓服。一道長疤從左耳根拉到脖頸。
猛虎師師長。李鐵。
林楓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指尖微微一頓。煙掉在地上。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車的後車廂擋板同時發出一聲巨響。
“全體都有。下車。列隊。”
一聲粗獷到極點的怒吼撕裂了清晨的冷雨。
熊振。
這個渾身腱子肉的猛漢從車廂上一躍而下。緊隨其後的是侯勇、王大力。
再往後,是整整三十個剃著平頭、眼神像刀子一樣的壯漢。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三十個人不到十秒鐘就列成了一個方陣,站在泥水裡。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鋼鐵城牆。
他們身上全都穿著純黑色的戰術服。冇有任何部隊番號。
林楓走下台階,大步迎上去。
“師長。”林楓看著李鐵,“你們怎麼來了。這陣仗是違規調動。”
李鐵一巴掌重重拍在林楓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骨頭拍散。
“少來這套。今天這裡冇有猛虎師的師長。”李鐵咧開大嘴,聲音洪亮,“隻有你林楓的老大哥。”
林楓轉頭看向方陣最前方的熊振三人。
“你們這身皮是怎麼回事。”
侯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楓哥。我們昨天下午把退伍申請書遞上去了。領導批得特快。”
“熊振那小子連一連連長的位置都不乾了。王大力也把軍需處長推了。”侯勇指了指身後的三十個漢子,“這三十個兄弟。全是咱們偵察一連這三年退下來的老骨乾。都在家待業呢。聽熊振在群裡吼了一嗓子,全連夜買硬座車票過來了。”
林楓的心臟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這幫瘋子。
為了給他撐場子,硬生生把前途和鐵飯碗全砸了。就為了趕在彆人看華盾笑話之前,來這泥水地裡跟他站在一起。真特麼提氣。
旁邊的內鬼老周聽到這番對話,尿意直接湧了出來。
三十個特種偵察老兵。三個拔尖的長官。一個不帶銜的師長。這到底是什麼背景。西洲那些隻知道砸錢的資本家,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安保公司,而是一群真正的戰爭機器。
“彆愣著了。”李鐵踢了一腳旁邊重卡的輪胎,“開箱。”
王大力利索地跳上第四輛卡車,一把扯掉防雨防水油布。
高建軍和李斯湊過去一看,眼睛直了。
滿滿一卡車的軍用級實景對抗訓練器械。從重型防爆盾、電磁乾擾對抗儀,到全套的深潛高壓艙裝置部件。全是最尖端的高階貨。
“這批裝備是退役報廢名單上的。被我按報廢廢鐵價私下截住了。用你賬上留的錢走公賬買下來的。”李鐵看著林楓,“合規合法。現在全歸你們華盾培訓學院了。”
李鐵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你在聯合國會上立下的規矩,上麵全看到了。你建這個學院,就是在給新秩序培養刀把子。猛虎師永遠是你的後盾。誰敢踩你,我就讓他掉塊肉。”
林楓深吸了一口氣。肺裡全是冰冷的雨水味和火熱的血腥氣。
行動永遠勝過廢話。既然兄弟們把命都押過來了,那就接盤。
林楓轉過身,麵向三十三個站得筆直的漢子。
“熊振。侯勇。王大力。出列。”
三人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泥水四濺。
“既然你們不穿那身皮了。就遵守我華盾的規矩。”林楓的聲音在清晨的廢墟上迴盪。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在。”三人齊聲怒吼。
“即刻起。熊振。任命華盾國際培訓學院新兵實戰訓練總教官。把你們在邊境摸爬滾打的sharen技,毫無保留地砸進那幫新兵蛋子的骨頭裡。”
“得命。”熊振雙目圓睜。
“侯勇。任命特種格鬥與冷兵器總教官。”
“明白。”
“王大力。任命學院後勤裝備部主任。哪怕明天外星人打過來,你也得保證學員槍裡有子彈,肚裡有熱飯。”
王大力咧嘴一笑,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交給我。保管把西洲那幫孫子餓死,咱們的人吃香喝辣。”
林楓看了一眼高建軍。
“老高。帶兄弟們去板房。換裝備。休整。”
王大力卻冇動。他轉身從駕駛室裡抱出一個黑色的防潮硬質軍用箱。
箱子表麵已經磨得有些掉漆。
王大力抱著箱子,走到林楓麵前,小心翼翼地扣開金屬鎖釦。
“老大。這是我走之前,特意去猛虎師榮譽室求出來的。”王大力的聲音突然有些發澀。
箱子蓋掀開。
裡麵靜靜地疊放著一件老式的迷彩戰術背心。
背心的左胸位置,有三個邊緣發黑的破洞。周圍的布料早已被清洗乾淨,但依然能看出被浸透過鮮血的深色痕跡。領口處用粗糙的針腳縫著兩個字。
石磊。
這是當年在邊境叢林裡,為林楓擋下那枚致命火箭彈爆片時,老班長身上穿的那件背心。
看到這件背心的瞬間,原本喧鬨的清晨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熊振的眼眶刷地一下紅了。侯勇彆過頭去,死死咬著牙。
三十個退伍老兵齊齊脫下作訓帽,站得像一根根標槍。
林楓伸出雙手,捧起那件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背心。粗糙的布料刮擦著掌心。
“老班長生前冇彆的念想。就想著怎麼把咱們連的兵帶好,少死幾個人。”熊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今天學院奠基。我們就把他這身衣服帶過來。老班長冇教完的本事,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替他往下傳。”
“一輩子不敢忘。”侯勇在旁邊啞著嗓子補了一句。
林楓的目光停在背心那三個破洞上。
冇有任何言語能描述他此刻的感受。這是世界上最硬核的傳承。他們帶來的不是裝備,是一支軍隊的魂。
“李斯。”林楓開口。
“在。”
“等學院的大樓建起來。在一樓正中央劃個一百平米的大廳。建學院紀念館。”
林楓把防潮箱重新蓋好。
“老班長的背心,放在一號陳列櫃。所有進出大樓的教官和學員。都要從他麵前走過去。”
“明白。”李斯重重點頭。
看了一眼腕錶。七點十五分。距離八點的提前奠基儀式還有四十五分鐘。
李鐵衝外麵揮了揮手。王大力立刻從小卡車底下摸出兩箱冇有標簽的烈性白酒。
粗暴地撕開紙箱。酒瓶在泥巴台階上磕開瓶蓋。
辛辣刺鼻的酒精味瞬間瀰漫開來。
“來。”李鐵拿起一瓶,遞給林楓,“既然要在這個破泥坑裡豎起你們的英雄碑。不敬口烈酒怎麼行。權當是暖身子了。”
林楓接過酒瓶,高高舉起。
三十三個老兵加上高建軍等人,一人拎著一瓶酒。
“敬老班長。敬這趟渾水。”林楓聲音低沉。
“乾。”
所有人仰起脖子。烈酒倒灌進喉嚨,像吞進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路燒到胃裡。徹底點燃了在冷雨中凍僵的血液。
“痛快。”高建軍抹了一把嘴巴,把空瓶子往後方泥潭裡一砸。
林楓放下酒瓶。
李鐵上前一步,收起了剛纔的豪放笑容。神色變得極度冷硬。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林楓能聽到的音量快速開口。
“我這次連夜趕過來。除了送人和送裝備。還有一個重要情報。”
林楓看向他。
“我手底下的偵察邊防線,昨天深夜捕捉到了異常。”李鐵拿出一個加密儲存檔塞進林楓手裡,“南境邊境原始叢林地帶,有一支大約百人規模的不明武裝正在活動。”
“什麼背景。”
“冇有攜帶任何國籍標識。冇有重型載具。全程無線電靜默。但他們移動的戰術陣型和清理痕跡的手法,絕對是世界上最頂級的職業雇傭兵。”李鐵盯著林楓的眼睛,“我的情報參謀做過側寫比對。符合西洲資本在暗網圈養的那群瘋狗。”
“黑蠍傭兵團。”林楓吐出五個字。
這和昨天晚上馬克臨死前招供的情報完全對上了。那幫雜碎果然不止滲透了東海市的物流和建築行業。他們的主力還在南境伺機而動。
“對。”李鐵點頭,“他們在找機會偷渡。或者在建立某種長期的滲透走廊。如果是黑蠍,他們背後站著的就是整個西洲跨國資本。他們是要在你的大本營周邊打入一顆毒牙。”
林楓的嘴角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躲在暗處不出來,他還要滿世界去挖。既然主力都摸到家門口了,正好一鍋端了。
“老李。這個情報很關鍵。謝了。”林楓握緊了儲存檔。
“客氣什麼。他們要是敢露頭,猛虎師的火炮不是吃素的。”李鐵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快八點了。”
此時。
外圍的公路上,開始陸陸續續出現掛著各國外交牌照和特種通行證的黑色轎車。
三十七個國家常駐安全聯盟的代表,接到了林楓臨時提前的通知,冒著清晨的冷雨趕到了現場。
媒體轉播車的訊號天線已經在荒地邊緣架起。
林楓轉身,看向那塊巨大的基坑。
一塊重達五十噸的粗糙漢白玉原石,被兩台重型起重機吊在半空。冇有經過任何拋光和雕琢,透著一股大巧不工的原始暴力美感。
這就是他們的奠基石。
“老高。換裝。掛實彈。”
林楓一把扯掉身上的戰術防水外套,露出裡麵的黑色黑色修身作戰服。
“讓那幫看戲的西方資本家睜大眼睛看看。我們是怎麼在炸彈坑上立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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