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聯合議事會總部的決議塵埃落定三天後。
萬米高空。一架冇有任何塗裝的專機平穩穿行在雲層上方。
林楓坐在靠近舷窗的機艙位置。他的手指劃過那份正式生效的《行為準則》文字封皮。燙金字型在艙內冷色調的燈光下泛著光澤。這份檔案不再是單純的紙頁，而是一百零二個國家站在一起立下的新規矩。
徐天龍坐在過道另一側。手指在軍用終端鍵盤上飛速跳動。
“老大。聯盟一百零二個成員國的安全基礎資料已經全部對接完畢。三個大洲的核心資源通道資料也錄入進了獨立伺服器。物理切斷了外部訪問。”徐天龍推了一下反光的鏡框，“這套係統隻要運轉起來，西部同盟那幫人再想搞偷偷滲透的動作，門都冇有。”
林楓冇有轉頭，視線依舊落在那份文字上。
“重點盯緊那幾個剛剛轉變立場的非常任理事國。”林楓開口，“他們在議事會上投了反對票，西部同盟咽不下這口氣。盯住他們的基建專案和港口物資流向。隨時做好應急響應的準備。”
“明白。網路防禦層級我已經拉到最高。”
李斯坐在斜後方，麵前的摺疊桌板上鋪開了一張巨大的工程規劃圖紙。他拿著一支紅藍雙色鉛筆在上麵做著標記。
“這份華盾國際安保培訓學院的草圖，建設週期排得很緊。”李斯用筆尖點了點幾個圈出來的核心建築區，“戰術模擬街區，深水潛渡訓練館，還有電磁對抗機房。這幾樣如果按照最高標準來建，資金缺口我不擔心，難的是工程審批和場地落地。”
“審批的問題不用你操心。”林楓將行為準則文字收進防水袋內扣好，“到了地方，自然有定論。”
四個小時後。專機降落在東方聯邦首府近郊的軍用機場。
艙門開啟。乾冷的風直接灌進機艙。
冇有儀仗隊。冇有紅毯。冇有鮮花。停機坪上隻停著兩輛黑色防彈越野車。
秦老穿著那套洗得有些發白的深灰色中山裝，站在冷風裡。暴君落後半步站定，身姿筆挺，視線緊盯舷梯口。
林楓走下舷梯，在秦老麵前站定。
秦老冇有說話，伸出佈滿老繭的右手。
林楓伸手回握。
秦老手上的力道很重，甚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動。老人目光掃過林楓身後的李斯和徐天龍，最後落回林楓臉上。
“東方聯邦，還有這個世界。收到了你們交上來的滿分答卷。”秦老聲音沙啞，語速極慢，“這上麵簽著字。也沾著血。”
林楓站得筆直。
“規矩立住了。冇人敢再去掀桌子。”林楓迴應。
“但這隻是開始。”秦老收回手，“桌子立住了。得有人看著這套規矩怎麼去運轉。得有人防著檯麵底下的黑手。”
暴君走上前來。他從腋下抽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遞給林楓。
“李斯在飛機上發愁的審批手續。全在這裡麵。”暴君開口，“特批檔案。培訓學院的所有建築執照，人員編製，裝備使用配額。今早剛蓋的鋼印。”
林楓接過檔案袋。掂量了一下分量。
“地址選在哪了？”林楓問。
“東海市郊。龍牙特種部隊原第三後備役訓練基地。”暴君看著林楓的眼睛，“方圓三千畝地。地勢封閉。有現成的野戰叢林和報廢的城中村街道。稍微改造就能直接拉隊伍進去實彈對抗。”
林楓點頭。
“就等你這個首任院長去掛牌上任。”暴君補充了一句，“龍牙出去的兵，接管這塊地盤，冇人有異議。”
“今晚回基地宿舍。”林楓把檔案袋遞給身後的李斯，“明天覈對清單進度。”
當晚。首府龍牙後備役基地。舊排房宿舍。
房間不大。四張高低床靠牆放著。屋頂的一盞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
高建軍拎著一個冒熱氣的大鋁壺走進來，用腳勾上房門。
桌上擺著五個缺口搪瓷缸子。高建軍逐一倒滿沸水，幾片粗茶在水裡翻滾。
“冇酒。”高建軍放下鋁壺，拉過一把掉漆的木椅坐下，“暴君說規矩不能破。讓咱們拿這個湊合。”
陳默坐在窗台邊上，手裡拿著一塊棉布，有條不紊地擦拭著狙擊槍的各種零部件。他端起搪瓷缸吹了一口熱氣。
“有熱茶喝就挺好。總比咽沙子強。”陳默聲音極冷。
徐天龍和李斯分坐在桌子兩側。林楓坐在主位。
五個人。一個圓圈。
水汽在燈光下升騰模糊。誰也冇有先開口。這幾年走過的路，殺過的人，淌過的血，全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裡。
“俺剛纔在外邊吹風。腦子裡淨是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高建軍喝了一大口燙嘴的茶水，“打獵人集訓地獄周的時候。俺以為那就算是從鬼門關過了一遭。結果後來呢？”
高建軍指了指陳默。
“紅土裂穀帶。你去打水井。咱們被一百多號拿著rpg的人圍在土坡上。俺這胳膊差點廢在那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李斯推了下眼鏡，介麵說道。
“瀾江流域的漁船。那些漁民拿著自製漁叉要跟你玩命。西部同盟的人在暗處散佈假訊息。我們靠著收購合作社的方案硬生生撬開了他們的嘴。”
徐天龍十指交叉搭在桌麵上。
“還有南陸的鹽湖群聽證會。那幫被買通的環保組織拿著造假的資料潑臟水。我們連夜排查三十年來的老賬本。拿民心賬單堵住了他們的嘴。最後送他們去了議事會的斷頭台。”
林楓拿起李斯白天的那個規劃圖。直接攤開在五隻搪瓷缸子的正中間。
“過去的仗。打贏了就算數。”林楓開口，“但以後這種仗不會少。”
四個人的目光同時彙聚到那張龐大的圖紙上。
“我們端了西部同盟手裡的槍。砸了他們剝削掠奪的鍋。他們明麵上不敢動，暗地裡一定會把規矩撕成碎片去尋找反撲的機會。”
林楓修長的手指按在學院教學樓的草圖區域。
“我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守了這麼多年的和平。現在隻是我們這幾個人能頂在前麵。”林楓抬頭，直視著麵前的每一個兄弟，“這不夠。”
高建軍放下搪瓷缸子。
“老大。你的意思是擴招？”
“是把火種傳下去。”林楓手指重重點選桌麵，“我們這代人闖過地雷陣趟出來的路。得讓更多的年輕人知道怎麼走。不能讓他們再去用肉身試錯。”
“陳默。”林楓喊出名字。
“在。”陳默放下槍栓。
“學院的狙擊實戰戰術係統交給你。你的準星怎麼鎖定死角。你的耐心怎麼抗住極限氣候。原封不動地砸進新學員的腦子裡。”
陳默點頭應承。
“老高。前線危機處理和極端暴力抗壓陣型。你帶頭。”
“得嘞。隻要他們經得起操練。”高建軍應聲。
“手術刀主抓規則法務落地。鍵盤統領資訊保安網搭建。”林楓做出最終分配。
就在此時，徐天龍放在桌角的個人終端驟然亮起刺目的紅燈。短促的警報聲劃破寂靜。
徐天龍麵色一沉。立刻抓起終端連入內部解密通道。
“說。”林楓端起水杯。
“暗網的動靜。”徐天龍雙眼緊盯快速滾動的字元程式碼，“剛截獲了幾股隱蔽資料流。資金來源追溯極度模糊，做了八次以上的動態隱藏跳轉。”
“最終指向哪裡？”李斯問。
“幾個有影響力的外網獨立輿論喉舌。還包括兩家從事高等安保防務資質覈準的評級機構。”徐天龍敲下回車鍵切出彙總名單，“西部同盟殘存的那幾個老牌財團動手了。他們正在策劃一輪極度隱秘的抹黑風暴。”
“針對學院的？”高建軍猛地站起身。
“是。”徐天龍語速加快，“他們放出風聲，要在防務安全論壇上散播黑料。造謠學院是一個未經正式資質核可的私人武裝招募地。目的是為了阻斷我們吸收各國具備潛力的高階安保人才生源。掐斷這條火種鏈。”
房間內溫度驟降。
“這群雜碎明的不行來陰的。”高建軍怒聲咒罵。
林楓喝光杯子裡最後一口茶水。將搪瓷缸輕輕放回桌麵。
“輿論口水戰是他們最擅長的把戲。一旦你跳進去辯解，反而中了他們的連環套。”林楓看向徐天龍，“斷掉這幾條資料線的監控追蹤。”
“不反擊？”徐天龍愣住。
“以實破虛。”林楓靠在椅背上，“圖紙落地。大樓蓋起。第一批硬茬子學員從咱們手裡畢業走向任務區。隻要有實際成效擺出來。所有的流言自然粉碎。”
高建軍抹了一把光頭。
“那咱們第一步乾啥。明天直接帶工程隊去東海市郊區平場子紮地基？”
林楓站起身。收起桌麵的建築規劃圖紙。
“工程建設有專業承建司介入。李斯去交涉就行。”
林楓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明天有行程。”
“去哪？”陳默把組裝完畢的狙擊槍放回武器箱釦上鎖釦。
“南部邊境。”林楓說出四個字。
陳默扣鎖的手指猛地停頓。
高建軍和徐天龍同時安靜下來。他們太清楚南部邊境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麼意義。
那是這支隊伍紮下根骨的地方。
“去南部邊境烈士陵園。”林楓把圖紙捲成桶狀，“去看老班長石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