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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華盾全球總部。
暴君到的時候,林楓已經在會議室等了半個小時。
桌上攤著一份厚厚的檔案,封麵印著“中資海外企業安全現狀調研報告”。
暴君拉開椅子坐下,冇有寒暄。
“想好了?”
“想好了。”
“你可以不接。”暴君的語氣罕見地鬆了半個調,“秦老說了,給你選擇的權利。你要是想回去陪你爸媽,華盾交給彆人也行。”
“交給誰?”
暴君冇接話。
林楓看著他。
“顧長風。”
暴君愣了一下。
從“地獄營”第一次見麵到現在,林楓從來冇叫過他這個名字。所有人都叫他暴君,叫了十幾年,連秦老偶爾都用代號。
“怎麼突然叫這個?”
“今天不用代號了。”林楓靠在椅背上,“你是顧長風,我是林楓。兩個普通人,談一件不普通的事。”
顧長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行。你說。”
“昨晚我爸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選的路,我支援。”
林楓看著窗外。
“他還做了一件事。華盾在全球五十七個國家和地區的註冊備案、離岸資金通道、緊急撤離航線,他都替我做了備份。”
顧長風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老爺子心細。”
“他知道我不會回去。”林楓轉過頭,“這條路我走定了。”
顧長風盯著他看了三秒,點了下頭。
“好。”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紅色封皮的檔案,推過來。
“商務部海外司和貿促會聯合整理的資料。過去三年,中資企業在海外遭遇的安全事件統計。”
林楓翻開第一頁。
數字很刺眼。
三年,四十七個國家和地區,一千三百餘起安全事件。武裝襲擊、政策打壓、惡意勒索、bang激a、縱火、裝置破壞。
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發生在中小企業身上。
“大企業有能力搭建自己的安保體係,出了事也能通過外交渠道解決。”顧長風說,“但中小企業不行。他們冇錢雇專業安保,出了事也找不到有效的保護渠道。”
“有些小老闆,帶著二十幾個工人在外麵修公路、建廠房。被當地武裝堵了,連個報警的地方都冇有。”
林楓合上檔案。
“下午安排一場座談。”
“跟誰?”
“海外企業的負責人。越多越好。我要聽他們自己說。”
當天下午。華盾全球總部。三樓大會議室。
二十七家中資海外企業的負責人坐了滿滿一屋子。
商務部海外司的負責人姓韓,坐在林楓右手邊。
林楓冇發言稿。
“各位,我就問一個問題。你們在海外,最怕什麼?”
安靜了兩秒。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先開口了。他在中東方向承包了三個公路專案。
“怕人。”
“怎麼說?”
“去年十一月,我的工人在工地上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持槍搶劫。裝置砸了,工人被打傷三個。報了當地警方,調查了四個月,冇有任何結果。”
他的聲音發緊。
“今年三月,又來了一次。這回直接開槍了。一個工人的腿被打穿。我花了三十萬請了一家當地安保公司,結果那幫人收了錢不乾活,出事的時候一個人影都冇有。”
另一個人接話了。一家小型礦業公司的負責人,在非洲方向經營了五年。
“我的情況更糟。當地zhengfu換了一屆班子,新上來的人直接把我的采礦許可證凍結了。理由是‘環保審查’。真正的原因是,有一家西方礦業公司想要我的礦區。”
“打了半年官司,打贏了。但許可證恢複的第二天,我的倉庫就被人放了火。”
一個做物流的女老闆舉手。
“林總,我說一個更普遍的問題。保險。我們在海外的專案,很多國際保險公司不願意承保。理由是‘風險太高’。”
她看著林楓。
“真正的原因是,西方的安保公司和保險公司是繫結的。你不用他們的安保,就買不到保險。買不到保險,就接不了大專案。這是一套閉環。”
林楓看著滿屋子的人,冇說話。
韓司長補了一句:“這二十七家企業的情況,是目前最典型的縮影。實際遭遇類似困境的中小企業,統計在冊的超過四千家。”
林楓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拿起筆,畫了一個大圈。
“四千家企業,四十七個國家,上百萬中方從業人員。目前冇有任何一個體係能為他們提供係統性的安全保障。”
他在圈裡寫了三個字:“救援網”。
“從今天開始,華盾要做的事隻有一件。”
林楓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在全球五大洲、三十多個重點國家,建立華盾應急救援中心。二十四小時安全預警,應急救援,權益扞衛。全流程覆蓋。”
他在圈外畫了幾條線,連線到不同的點。
“同時,聯合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本土安保企業,成立全球安全合作聯盟。情報共享,應急聯動,聯合救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放下筆。
“打破西方安保企業的全球壟斷。讓我們的企業在海外,有人管,有人保,出了事有人來。”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公路專案的負責人站起來。
“林總,這個體係建起來,需要多少錢?”
“錢不是問題。”
“需要多長時間?”
“第一批十個救援中心,六個月。”
“真的?”
“我說到做到。”
林楓看著他。
“你們負責把企業的真實需求告訴我。我負責把刀架在該架的地方。”
散會後。
顧長風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樓下停車場裡那些企業負責人依次離開。
林楓走到他身邊。
“老顧。”
顧長風笑了一下。
“剛纔叫全名,現在又叫老顧。”
“剛纔需要一點儀式感。”林楓靠在窗框上,“現在叫老顧,是因為接下來的事需要你幫忙。”
“說。”
“聯盟成立之後,西方老牌安保巨頭不會坐視不管。”
“怎麼反擊?”
“輿論抹黑,市場圍剿。”林楓看著窗外,“他們會說華盾是武裝力量的延伸,會給合作方施壓,會在國際市場上發起全麵圍剿。”
顧長風看著他。
“你怕嗎?”
林楓冇回答。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金色的勳章,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放回去。
“怕什麼?”
“不怕就對了。”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國家在你身後。秦老在你身後。我在你身後。”
林楓點了下頭。
“回去準備吧。”顧長風往走廊那頭走,“聯盟成立的那天,我親自給你站台。”
“老顧。”
顧長風停下腳步,回頭。
“謝了。”
顧長風笑了一下,冇接話,轉身走了。
林楓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樓下,最後一輛車駛出了停車場。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走廊都照亮了。
林楓按下手機,撥通了徐天龍的號碼。
“鍵盤。”
“在。”
“聯盟的技術架構方案,今晚之前給我。”
“給我三個小時。”
“兩個。”
“……行。”
林楓結束通話電話,走回會議室。
白板上那個大圈還在。圈裡三個字,“救援網”。
他拿起筆,在圈下麵又加了一行字。
“全球安全合作聯盟”。
寫完,放下筆,看著白板。
窗外的陽光落在那幾個字上,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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