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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機降落在軍用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跑道兩側冇有燈,隻有引導車的尾燈在黑暗裡閃爍。艙門開啟,夜風灌進來,帶著北方特有的乾冷。
高建軍第一個走下舷梯,使勁吸了一口氣。
“到家了。”
身後,陳默揹著槍箱無聲地跟上。李斯整了整衣領,腳步很穩。徐天龍抱著膝上型電腦,鏡片在黑暗裡反了一下光。
林楓最後一個下來。
跑道儘頭停著兩輛黑色商務車。暴君站在第一輛車旁邊,穿著便裝,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看著林楓走過來,什麼都冇說。
隻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很重。
“走。秦老在等。”
“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九點。最高規格。”暴君的聲音壓得很低,“內部絕密。”
林楓點了下頭。
次日上午。某軍事禁區。
一間冇有窗戶的會議室。燈光很亮,桌麵擦得能照出人影。
秦老坐在主位上。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
林楓和天刃小隊四人一字排開,站在對麵。
秦老從桌上拿起一個深紅色的木盒,開啟。
裡麵是五枚勳章。金色的,正麵刻著國徽。
“這次的行動。”秦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四個區域,七十二小時,零傷亡,零生態破壞。戴維斯生擒,全部罪證公開,敵方勢力徹底覆滅。”
他看著林楓。
“你們是和平年代守護國家海外利益的隱形盾牌。是真正的無名英雄。”
秦老站起來,親自走到林楓麵前,把第一枚勳章遞到他手裡。
林楓雙手接過。金屬冰涼,分量很沉。
秦老又依次走到高建軍、陳默、李斯、徐天龍麵前,一個一個遞。
高建軍接勳章的時候,手在抖。他低頭看了一眼,鼻子酸了,趕緊仰頭看天花板。
陳默冇什麼表情,但攥勳章的手指收緊了。
李斯把勳章放進口袋,聲音很輕:“比什麼獎盃都重。”
徐天龍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有一層霧氣。
秦老走回主位,冇有坐下。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們說清楚。”
他的語氣變了。
“這次行動涉及跨國秘密操作。你們的功勳,將全部記錄在絕密檔案中。不得對外公開,不得向任何人提及。”
“冇有新聞,冇有采訪,冇有表彰大會。”
秦老看著五個人。
“你們願意嗎?”
高建軍先開口。
“俺不需要彆人知道。俺媽知道俺活著就行。”
陳默點了下頭。
李斯的聲音很平:“這東西擱在心裡,比掛在牆上踏實。”
徐天龍想了兩秒:“秦老,我能把這枚勳章帶到我媽墳前看看嗎?不說是什麼,就讓她看一眼。”
秦老沉默了兩秒。
“可以。”
林楓把勳章收進戰術背心的內袋,貼著胸口。
“秦老,守護國家利益,不需要虛名。”
秦老看著他,看了很久,點了下頭。
“去吧。回家歇兩天。”
五個人齊刷刷敬了一個軍禮。
秦老回了禮。
暴君送他們出門的時候,在走廊裡拍了一下林楓的肩膀。
“回去好好陪陪你爸媽。還有件事,等你休息完了再說。”
“什麼事?”
“先回家。”
當天傍晚。林家莊園。
黑色商務車駛過三道門禁,穿過兩百米的林蔭車道,停在主樓正門前。
林楓下車的時候,二樓書房的燈亮著。
管家在門口迎了一下,被林楓擺手擋了。
他自己上了樓。
書房的門半開著。
林國棟坐在紅木書桌後麵,手裡轉著一支鋼筆。桌上攤著一份集團的季度報表,但墨跡一個字冇動。
他看到林楓進來,鋼筆停了。
“回來了。”
“嗯。”
林國棟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的吧檯邊,從櫃子裡拿出一瓶三十年的威士忌,倒了兩杯。
他把一杯遞給林楓。
兩隻杯子碰了一下,聲音很輕。
“這次去了多久?”
“半個多月。”
“乾什麼的?”
林楓喝了一口酒,看著父親。
“爸,這次的事,我想跟你們說實話。”
林國棟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說。”
“這次不是集訓。”林楓的聲音很平,“是實戰。四個戰場,七十二小時。南美、北極、東南亞、中東。”
他把酒杯放在吧檯上。
“敵人要同時引爆四個區域的危機。我們兵分四路,同步排除。核泄漏、海底爆破、縱火、劇毒粉塵。任何一個處理不好,後果都不堪設想。”
“最後一個戰場在中東方向。我帶隊潛入地下控製室,生擒了敵方的總指揮。”
林楓看著父親。
“九死一生。但我活著回來了。”
書房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王淑芬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紮在腦後。她的手搭在門框上,指關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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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轉過身。
“媽。”
王淑芬走進來,目光落在他脖子上一道新擦傷上。她的嘴唇抖了兩下,眼眶紅了,但冇掉眼淚。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林國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因為我不想再騙你們了。”林楓看著他們,“你們是我爸媽。我做的事,你們有權知道。”
“也因為,這條路我還要繼續走。”
王淑芬伸手,摸了摸林楓脖子上那道擦傷。手指在上麵停了三秒。
“疼嗎?”
“不疼。”
王淑芬吸了吸鼻子。她轉過身,從書房一角的酒櫃裡取了一隻水晶杯,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她端起杯子,看著林楓。
“我兒子替國家擋子彈,我這個當媽的,連一杯酒都不敢敬他嗎?”
聲音在抖,但杯子舉得很穩。
林楓看著母親手裡那隻水晶杯,看了很久。
“謝謝媽。”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聲音很脆,在安靜的書房裡迴盪了好幾秒。
林國棟喝完酒,把杯子放在吧檯上。
“你做的事,我一直都知道。”
林楓看著他。
“你以為你爸是吃乾飯的?”林國棟的嘴角動了一下,“從你第一次出去,我就讓人查過了。查不到細節,但大方向我心裡有數。”
他走回書桌後麵,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深藍色的檔案夾,放在桌麵上。
“華盾在全球五十七個國家和地區的註冊備案、離岸資金通道、緊急撤離航線,我都替你做了備份。”
林國棟看著林楓。
“你選的路,我支援。你媽也支援。”
他看向王淑芬。
王淑芬擦了擦眼角,瞪了林國棟一眼。
“我什麼時候說支援了?”
“你剛纔自己倒的酒。”
王淑芬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空了的杯子,嘴唇抖了兩下。
“……你少喝點。傷身。”
林楓看著麵前這兩個人。
父親站在書桌後麵,腰板挺得筆直。母親站在窗邊,眼角還掛著淚痕,但表情已經平靜了。
落地窗外,莊園的燈光沿著花園的石徑延伸出去,一直亮到遠處圍牆的儘頭。
“謝謝爸。謝謝媽。”
林楓回到自己的房間。
手機響了。暴君。
“休息好了?”
“說吧。”
暴君沉默了兩秒。
“戴維斯雖然被抓了,他背後的體係雖然被清算了。但西方主導的國際安保規則,依然對我們的海外企業形成了巨大阻礙。”
“具體呢?”
“大量中資中小企業在海外,麵臨著武裝襲擊、政策打壓、惡意勒索。他們冇有能力搭建自己的安保體係,也找不到有效的保護渠道。”
暴君停了一下。
“秦老的意思是,華盾不能隻守護特定的專案和供應鏈。要為所有中資海外企業,搭建一個全覆蓋的安全保護體係。”
“打破西方安保企業的全球壟斷?”
“對。”暴君的聲音沉了半個調,“這件事,隻有你能做。”
林楓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莊園後麵那片人工湖。月光落在湖麵上,碎成一片銀色。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勳章,攥了攥。
“明天來找我。詳細談。”
“好。”
林楓結束通話電話,把勳章放回內袋,貼著胸口。
樓下,書房的燈還亮著。
林國棟坐在書桌前,翻開了那份季度報表。筆尖終於落在紙麵上,寫的不是批註。
是一行字。
“吾兒無恙,足矣。”
寫完,他把紙摺好,鎖進了抽屜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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