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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們被鎖死了!”
他麵前的軍用終端,螢幕一片血紅,一個巨大醒目的紅色準星死死的套在代表他們貨船的渺小綠點上。
“是全球鷹!萬米高空的多光譜熱成像鎖定!除非現在能潛水否則根本躲不掉!”
“周圍所有電磁訊號都被強乾擾壓製,我們的欺騙裝置全部失效!”
“敵方艦隊...已經完成最終的戰術合圍,距離我們...不到十海裡!”
一句句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的砸在貨船上每個人的心口。
高建軍扔了手裡的蘋果核,抓起那挺從不離身的重機槍,‘哢嚓’一聲拉開保險,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海平麵上那幾個越來越清晰的黑點,雙眼赤紅,像頭準備拚命的困獸。
“他孃的!拚了!”高建軍回頭看著林楓,聲音嘶啞:“老大!下命令吧!就算是死,俺也要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拚?”徐天龍癱坐在椅子上,“拿啥拚?咱們這艘破船,人家一輪齊射,連塊完整的鐵皮都找不著。老大,咱們這次...玩脫了...”
絕望。
深海的冰冷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要將這艘小小的貨船徹底吞噬。
船員騷動不安,那幾個剛被美金跟黃金點燃貪婪之火的本地船員,此刻臉上隻剩下死灰。他們看著遠處那代表世界最強武力的鋼鐵艦隊,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為了錢,到底登上怎樣一艘開往地獄的船。
風暴中心的林楓,卻出奇的平靜。
他不看那絕望的雷達螢幕,也冇望遠處逼近的死亡艦隊,隻是站在海圖前,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鉛筆,目光死死釘在海圖上那個交易座標,以及周圍密密麻麻的等深線上。
他的大腦在超越常人的瘋狂運轉。
風向洋流,水深時間...所有看似無關的資料,在他腦中飛速組合推演,試圖從這十死無生的棋局中,找到那唯一的一絲生機。
可棋盤,已經鎖死。
對方掀了桌子,用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計謀。
“老大...”高建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楓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看到高建軍眼裡的決死,看到徐天龍眼裡的不甘,看到所有人眼裡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些什麼。
或許最後的戰前動員,或許最後的告彆。
就在這時。
“等等!”
徐天龍像被蠍子蟄了,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死死盯著雷達螢幕的邊緣。
“有...有新的訊號源!超高速目標!正在從東南方向切入戰場!”
高建軍心裡一沉:“敵人的援軍?他們還嫌不夠?”
“不!不是!”徐天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這訊號識彆碼...不是美軍的!是...是北約的!是德意誌海軍的識彆碼!”
螢幕上,三個代表萬噸級艦船的巨大綠色光點,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撕破了美軍的電子乾擾,強行出現在雷達之上。
它們組成一個標準的攻擊楔形,航線筆直,目標明確,如同一柄燒紅的戰斧,狠狠劈向那張正在收緊的死亡之網。
...
紐約,摩根大廈頂層。
愛德華·摩根端著那杯價值不菲的蘇格蘭威士忌,一臉運籌帷幄。他正在與一位身份更尊貴的長者進行全息通話。
那是一位老人,坐在壁爐邊,膝上蓋著毛毯,麵容枯槁眼神銳利,他是議會的十二圓桌成員之一。
“愛德華,事情辦的不錯。”老人的聲音像陳年鐘磬,帶著曆史的厚重,“對於這種試圖挑戰我們建立的秩序的病毒,就必須用最雷霆最不留情的手段,將其徹底清除。這不僅為了一筆生意,更是為了維護規則的威嚴。”
“您說的是,先生。”愛德華微微躬身,姿態恭敬,“那隻來自東方的老鼠,已經無路可逃。尼爾森的艦隊將在五分鐘內,讓他和他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一同沉入印度洋冰冷的海底。今晚過後,全世界都會再次記起,誰纔是這個星球真正的主宰。”
老人滿意的點頭:“很好。我會在早餐桌上,等待你的好訊息。”
通話結束。
愛德華輕晃酒杯,欣賞著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優美的弧線,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腳下這座由資本構築的帝國,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他彷彿已經聽見導彈發射的轟鳴,看見那艘可笑的貨船在烈焰中解體。
與此同時,海神之刺旗艦指揮室內。
尼爾森上校同樣享受著貓捉老鼠遊戲結束前的快感。他整理了下筆挺的軍服領口,對著通訊官下令:
“接通全艦隊廣播。”
“各單位注意。”尼爾森的聲音充滿了貴族式的傲慢輕蔑,“準備執行‘清盤’指令。目標,正前方貨船。授權使用‘魚叉’反艦導彈,兩發急速射。”
“我希望攻擊能在三十秒內完成,我可不想因為這種小事,耽誤我的下午茶時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是!長官!”火控官興奮應道,手指已經放在了紅色的發射按鈕上。
然而,他即將按下的瞬間,雷達操控員一聲驚恐的尖叫,刺破了指揮室裡的輕鬆:
“上校!雷達報警!東南方向發現不明艦隊!正在高速闖入我們的演習禁區!”
“什麼?”尼爾森眉頭一皺,“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發警告,讓他們立刻滾出去!”
“警告已傳送!但是...但是對方冇有迴應!他們...他們突破了第一道警戒線!”
尼爾森大步走到雷達螢幕前,當他看清螢幕上那三個巨大的敵意綠點,以及旁邊閃爍的德意誌聯邦海軍的旗幟跟識彆碼時,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d國人?他們來這裡乾什麼?!”副官不可思議的叫道,“難道他們不知道這裡是我們的軍事演習區嗎?”
“他們知道。”尼爾森的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他們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滋滋——’
刺耳的電流聲後,國際公共求救頻道裡,突然響起一個冷靜沉穩,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英語:
“這裡是德意誌海軍‘漢堡’號護衛艦,舷號f220。我們正在國際公海執行對‘萊茵動力集團’所屬‘和平使者’號貨輪的商業護航任務。”
“前方國籍不明的艦隊請注意,你們已對我方護航目標形成包圍態勢,並開啟了火控雷達照射。你們的行為已嚴重威脅我方船隻安全,並違反國際航行自由準則。”
“我命令你們,立刻關閉火控雷達,解除武裝鎖定,並從航道上讓開!重複,立刻讓開!”
這番話不卑不亢,卻字字如刀,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硬。
整個海神之刺的指揮室,死一般的寂靜。
尼爾森的副官結結巴巴的問:“上校,他們...他們這是在警告我們?這幫d國佬瘋了嗎?他們要為了一個華夏人,跟我們對抗?”
“他們不是為了那個華夏人。”尼爾森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三艘已經擺開陣勢,甚至將艦首火炮跟導彈發射口對準他們的d國戰艦,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們是為了‘萊茵動力’,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更是為了...挑戰我們的規則。”
“上校!他們...他們也開啟火控雷達了!正在對我們進行反向鎖定!”雷達操控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大洋之上,兩支同屬北約的強大艦隊,此刻劍拔弩張,黑洞洞的炮口跟導彈發射井互相指著對方,戰爭,一觸即發。
尼爾森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炸開。
開火?
他不敢。冇有總統跟國會的授權,向北約盟友開火,這個責任他承擔不起,整個摩根家族都承擔不起。這會立刻引發整個西方世界的政治地震。
不開火?
那他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條到嘴邊的魚,在d國人的護送下,大搖大擺的從自己麵前溜走。這不僅是任務失敗,更是奇恥大辱!
“接通愛德華先生的專線!立刻!馬上!”尼爾森嘶吼,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人用規則逼到牆角的感覺,是如此的憋屈跟憤怒。
摩根大廈頂層。
愛德華臉上的優雅笑容,早已不見。他聽著電話裡尼爾森的彙報,臉色鐵青,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泛白。
“d國人...萊茵動力...”愛德華一字一頓的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神裡是滔天的怒火,“這群歐洲的老鬣狗,他們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了獠牙。”
他明白。
這已經不是一場單純針對林楓的圍剿。
這是一次試探。一次歐洲老牌工業帝國,對米國金融與軍事霸權的公然試探!而林楓,隻是他們扔出來的一塊石頭,用來問路的石頭。
“先生,我們...是否繼續執行攻擊命令?”電話那頭傳來尼爾森艱難的詢問。
‘砰!’
愛德華將手中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價值百萬的古董地毯上,瞬間一片狼藉。
“攻擊?你拿什麼攻擊?!”愛德華低聲咆哮,“用我們納稅人的錢,去炸我們盟友的軍艦嗎?!你想讓明天全世界的報紙頭條都寫著‘第三次世界大戰由摩根家族引發’嗎?!”
電話那頭的尼爾森沉默。
愛德華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怒,恢複了資本家特有的冰冷跟理智。
“讓開航道。”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讓他們過去。”
“可是,先生...”
“冇有可是!”愛德華冷冷打斷他,“戰爭,從來不隻在海上。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換個更大的牌桌,跟他們慢慢玩。”
“讓‘全球鷹’繼續盯著。我要知道他們交易的全部細節。另外,通知我們在歐洲的‘朋友們’,是時候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了。”
結束通話電話,愛德華看著窗外,眼神陰鷙的可怕。
“林楓...萊茵動力...”
“你們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百倍的代價。”
...
海麵上,對峙結束。
在德方指揮官強硬的“護送”下,美軍艦隊極為不甘的關閉了火控雷達,緩緩的讓開一條通道。
林楓的貨船,如同在兩頭巨獸夾縫中穿行的小舟,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視窗期,成功抵達預定的交易座標。
一艘懸掛d國旗幟的巨型運輸船早已等候在此。
兩船緩緩靠攏,巨大的吊臂開始作業,一個個沉重的箱子從林楓的船上吊起,又有一個個嶄新的,印著萊茵動力標誌的集裝箱被送了過來。
交易,在全世界最強大的艦隊的注視下,完成。
林楓站在自己貨船的甲板上,海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冇有去看那些代表一個工業體係雛形的集裝箱,而是抬起頭,看向那萬裡無雲的碧空。
他知道,在那一萬米的高空之上,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他。
林楓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笑容。
他緩緩的,對著那雙“眼睛”的方向,對著那艘緩緩退去的米國航母的方向,對著曼哈頓頂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的方向。
豎起了一根中指。
玩不起?
不。
是我,不想再陪你們玩那套舊的規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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