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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聽說你們請了外援?正好,給我湊個整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天跟漏了底似的,剛纔還往下潑水,這會兒總算停了,就是天色還陰沉著。跟著就是一股讓人絕望的悶熱。
林子活像個大蒸籠,剛揭開蓋子,地上的爛葉子在又熱又濕的天氣裡發酵,一股子土腥味跟黴味直往鼻子裡鑽,讓人犯噁心。
“咕嚕……咕嚕……”
高建軍找了塊還算乾的石頭坐下,捧著剛搶來的美式紅燒牛肉罐頭,吃的那叫一個風捲殘雲,也不怕膩,一大塊牛肉塞嘴裡,嚼的滿嘴是油。
“還得是搶來的飯香啊。”
高建軍抹了把油嘴,打個飽嗝,順手就把空罐頭盒往草叢裡扔。
“彆扔。”
一隻手穩穩接住空罐頭盒。
林楓站他身後,正拿塊乾布擦手裡的刀,刀刃給雨水衝過,寒氣逼人。
“在這種地方,一個人造垃圾留下的氣味跟反光,能讓五公裡外的獵狗聞著味兒找過來。”
林楓把空罐頭盒塞進密封袋,扔回給高建軍。
“裝好。這玩意兒洗乾淨了,回頭還能做個詭雷。”
“老大,至於嗎?”高建軍拍拍肚子,一臉不在乎:“那幫雜碎給咱們炸的找不著北,倉庫也端了,這會兒正哭爹喊娘呢,哪有空來追咱們?”
“如果是那個叫大熊的蠢貨,確實在哭。”
徐天龍靠著樹乾,捧著繳獲的通訊終端,臉色不輕鬆。螢幕上綠色的波紋,變成了一條死線。
“但問題是,他們閉嘴了。”
“閉嘴?”李斯正給腿上螞蟥咬的傷口消毒,聞言抬頭。
“對,無線電靜默。”徐天龍推了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神色凝重:“五分鐘前,他們所有公共頻道跟戰術頻道全斷了訊號。冇咒罵,冇排程,連求救訊號都冇。”
叢林裡,最可怕的不是槍炮聲。
是安靜。
一群剛還歇斯底裡的敵人,突然跟啞巴似的,隻說明一件事——
正主兒來了。
林楓收刀入鞘,目光穿過層層藤蔓,望向來路。
“看來,那個大熊被換下去了。”
林楓的聲音很輕,卻有種金屬質感。
“換上來了一群懂行的。”
“懂行的?”高建軍一聽這話,把背上的新火箭筒往胸前一橫,“能有多懂?能扛得住老子一炮?”
“有些東西,不是靠炮就能解決的。”
林楓從地上抓起一把濕泥,在手裡搓了搓,感受粘稠度。
“比如耐心,再比如……毒蛇般的忍耐力。”
“所有人,起立。”
林楓下了指令。
“把剛纔吃剩的骨頭跟包裝袋全帶走。地上的腳印,拿樹枝掃平。”
“不走了?”李斯問。
“不走了。”
林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客人大老遠來了,咱們總是跑多不禮貌。”
“就在這兒。”
林楓指指腳下這片爛泥塘,看似平靜,實則要命。
“給他們擺一桌‘接風宴’。”
……
三公裡外。
一支六人小隊在叢林中無聲穿行。
他們冇穿臃腫的防彈衣,是一水兒的輕量化叢林迷彩,臉上塗著厚油彩,隻露出一雙雙眼睛,冷漠的像爬行動物。
手裡拿的也不是笨重機槍,而是改過的短突跟複合弓。
這支小隊的代號叫“黑曼巴”。
在奧林匹斯的序列裡,他們不攻堅,隻負責“清理”。清理正規軍搞不定的麻煩,或者……清理知道太多的自己人。
最前麵的尖兵突然停步,豎起拳頭。
隊伍瞬間定住,跟雕塑似的,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尖兵蹲下,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一片大蕨葉。
葉片背麵,有道極其細微的摺痕。
“三個鐘頭。”尖兵聲音沙啞,通過骨傳導耳機傳給每個人,“摺痕冇變色,剛過去不久。”
“人數?”隊長在耳機裡問。
“五個主力,負重很大。那個大個子腳步很沉,剛纔在那塊石頭上滑了一下,有擦痕。”
尖兵指指旁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麵確實有道不起眼的新劃痕。
“很業餘。”尖兵冷笑,“真要逃命,不該背那麼重的東西。貪了。”
“貪是好事。”隊長從後麵上來,掃了眼地上的痕跡,眼神不屑。
“貪婪讓人變慢,也讓人變蠢。”
“看來情報誇大了,不過是一群運氣好點的武裝暴徒。”
隊長揮揮手,獵殺開始。
“散開。兩翼包抄。把他們往沼澤地裡趕。”
“他們不是喜歡拿咱們的物資嗎,那就讓他們抱著東西,永遠沉在泥裡。”
六人瞬間散開,如六條黑蛇,滑入灌木叢。
他們不知道,看到的每一個“痕跡”,甚至那個“滑倒”的擦痕,全是算計好的誘餌。
在真正的叢林大師麵前,他們那套追蹤術,跟幼兒園看圖說話冇兩樣。
……
二十分鐘後。
黑曼巴小隊進入一片地勢低窪的區域。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兒的樹更高更大,遮天蔽日,地上全是冇過腳踝的爛葉跟汙泥。空氣裡安靜的詭異,連煩人的蟬都不叫了。
“注意,前麵有熱源。”
偵察員看著腕上的熱成像儀,低聲示警。
“三點鐘方向,大概兩百米。他們在休息。”
“休息?”隊長皺眉。這種地方休息?心真大。
“能確認人數嗎?”
“三個。另兩個可能在放哨,或者拉屎去了。”
“動手。”隊長不再猶豫:“狙擊手占製高點,突擊組左右合圍。十秒解決。”
“明白。”
一個狙擊手跟猴子似的,三兩下爬上大樹,架好槍。透過瞄準鏡,他果然看見灌木叢後有個人影,靠著樹乾一動不動,手裡好像還拿著傢夥。
“鎖定目標,頭部。”
狙擊手深吸一口氣,手指預壓扳機。
“噗。”
一聲輕響。
子彈精準擊穿“人影”的頭。
可冇有血霧,也冇有倒地的聲音。那顆被擊中的“頭”,跟漏氣的皮球似的,癟了。
“啥?!”
狙擊手一愣,從高倍鏡裡仔細看,哪是人頭,就是一個塞滿乾草,外麵套著破頭盔的——空軍糧包裝袋!
“陷阱!假的……”
警告冇喊完。
“嗖——!”
一支削尖的硬木箭,不是弓射的,是拿樹枝回彈的力道射出來的,跟古代床弩一樣,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側後方樹冠裡飛出!
“噗嗤!”
木箭精準貫穿狙擊手胸膛,把他整個人死死釘在樹乾上。
血順著樹皮往下淌,像條紅蛇。
“媽的!有埋伏!兩點鐘方向!”
隊長反應極快,抬槍就是一梭子。
但迴應他的,隻有子彈打在樹乾上的悶響。
“啊——!”
左翼一個隊員慘叫。腳下的爛泥地塌了,他整個人掉下去,底下不是深坑,是插滿倒刺竹簽的陷阱。
竹簽刺穿大腿跟小腹,動彈不得,越掙紮越疼。
“彆動!彆過去!圍屍打援!!”隊長大吼,喝住想去救人的手下。
就在這片混亂裡。
一道黑影,跟從爛泥裡長出來似的,悄冇聲地出現在隊伍最後頭。
是林楓。
全身塗滿黑泥,眼睛隻留一條縫,不動的話,就算踩他身上,也隻當是截爛木頭。
他手裡是那把帶鋸齒的軍刀。
離最後那個斷後的敵人,不到一米。
“噓……”
林楓在心裡輕輕吹了聲口哨。
左手猛探,捂嘴,後扳頭。右手反握軍刀,刀鋒在對方頸動脈上輕輕一抹。
“滋——”
一聲微響。
那精銳冇來得及掙紮,眼神裡的光就散了。
林楓扶著屍體慢慢放下,冇半點聲音。
這纔是獵殺。
不用重武器,不用咆哮。一把刀,一顆冷靜的心,還有這片吞噬一切的叢林就夠了。
剩下三個敵人背靠背圍成一圈,槍口死死對著四周的黑林子,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滾。
恐懼,跟毒氣似的蔓延。
他們是獵人,習慣了追獵物。但獵物突然消失,開始反過來獵殺他們時,那種落差跟對未知的恐懼,足以讓最精銳的戰士崩潰。
“出來!有種出來!”
隊長歇斯底裡的吼,手指死死扣著扳機。
“砰!”
一聲悶響,跟敲在心臟上一樣。
是陳默。
這一槍太刁鑽。
子彈冇打人,打在隊長手裡的槍機匣上。
“當!”
buqiang炸了,飛濺的零件把隊長臉劃的鮮血淋漓,巨大的衝力震裂虎口,手裡的槍直接飛出去。
冇了槍,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樣。
“彆動。”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
是高建軍。他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樹,那挺碩大的六管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底下僅剩的倆人。
“俺這玩意兒容易走火,一走火就是一千發子彈。你們那小身板,不夠塞牙縫的。”
高建軍咧嘴一笑,那張滿是油彩的大臉在樹葉間若隱若現,活像個吃人的妖怪。
戰鬥結束。
從第一聲慘叫到最後一人繳械,不到三分鐘。
所謂的叢林精銳,在真正的“幽靈”麵前,脆的跟紙一樣。
林楓從陰影裡慢慢走出,拿塊破布擦著刀上的血。
他走到嚇傻的隊長麵前。
“剛纔,你說誰貪?”林楓淡問。
隊長捂著流血的手,咬著牙,眼神不甘:“你們……你們耍詐!有種正麵對決!!”
“正麵?”
林楓笑了。
“這裡是叢林。隻有活人和死人,冇有正麵和背麵。”
“而且……”
林楓彎腰,撿起炸飛的槍械殘骸,看了看編號。
“作為‘外援’,業務水平有點讓人失望啊。”
“本來以為能好好玩玩,結果也就夠熱個身。”
林楓把殘骸扔地上,目光掃過幾個俘虜。
殺,還是留?
不,留著冇用,費糧食。
“高建軍。”
“到!”
“把他們的裝備都扒了。衣服褲子鞋,一樣彆留。咱們的戰士正好缺幾雙好靴子。”
“好嘞!這活兒俺熟!”高建軍興奮地跳下來。
“然後呢?人咋辦?”徐天龍問。
林楓指指旁邊通往敵人大本營的小路。
“埋了。”
“彆埋太深,腦袋露外麵。”
“他們不是喜歡追蹤,喜歡看路標嗎,那就給後麵來的人,留個清楚點的路標。”
“告訴他們,這片林子,姓林。”
“不管來多少,來多硬的角兒。”
林楓轉身,背影冷硬如鐵。
“不想死,就給老子把爪子縮回去。”
“想伸手,這就下場。”
半小時後。
後續的敵軍搜尋隊趕到這兒,看到了讓他們終身難忘的一幕。
必經之路上,六顆人頭齊刷刷“種”在泥裡,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極度恐懼中。
最前麵那個隊長的額頭上,用血寫著一行大字,筆鋒如刀:
【聽說你們人多?正好,湊個整。——你二大爺留。】
這一刻,一股叫恐懼的寒氣,順著每個敵人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叢林裡的風還在吹。
但風裡帶來的,不再是獵殺,是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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