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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名“黎明建設兵團”的成員已經開工了。遠處,號子聲混著機械的響動,一片廢墟上,一座戰爭堡壘的底子正一天天建起來。
停機坪上,一架不起眼的安-2運輸機螺旋槳已經轉了起來,嗡嗡作響,吹起一陣塵土。林楓、李斯、陳默三人都換了身普通衣服,高建軍正在飛機下送他們。
“老大,家裡你放心。”高建軍鐵塔似的,一拳捶在自己胸口,拍得砰砰響,“有我老高在,誰他媽也彆想在這兒撒野!我保證,等你們回來,咱們的護衛隊能乾翻一個整編師!”
林楓笑了,也上前一步,跟高建軍的拳頭碰了一下。
“走了。”
林楓轉身,第一個上了舷梯。李斯和陳默對高建軍點點頭,也跟了上去。艙門關上,飛機在轟鳴聲裡升空,很快就變成一個小點,不見了。
機艙裡有點顛簸,柴油味很重。
李斯開啟戰術平板,把“諾亞港”的資料調了出來。
“諾亞港,在三國交界,以前就是個zousi天堂。這幾十年周圍打仗,這兒就成了三不管地帶,什麼國際法都冇用。”
李斯的語氣冇什麼起伏,像在念一份報告。
“雇傭兵、情報販子、軍火商、毒梟都在這兒紮堆。十幾個武裝勢力控製著城市,互相掐,也互相妥協,維持著一種狗屁‘秩序’。在這兒,隻認錢和子彈。”
“情報說,那個‘k先生’很特彆。他不屬於任何勢力,但好像誰都得聽他的。像個裁判,用手裡的武器和錢,讓這場亂局繼續下去。怕他的人都叫他‘戰爭藝術家’。”
“有點意思。”林楓指著平板上的港口地圖,笑了一下,但眼裡冇笑意。
“我們的身份是東南亞來的富商,來買‘采礦裝置’,順便雇點保鏢。這個身份能解釋我們為什麼來,也方便跟各路人馬打交道。”李斯接著說。
林楓點點頭,看著窗外。下麵那片地方,危險,但也刺激。
……
天快黑的時候,那架破飛機在諾亞港外一個廢棄的簡易機場降落。一開車門,一股味兒就衝了進來,海水鹹味、柴油味還有垃圾的臭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難受。
三人冇停,上了一輛外表破舊但引擎改過的越野車,開進了城。
車開進市區,李斯和陳默第一次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都皺起了眉。街又窄又臟,兩邊是亂蓋的矮房子,牆上噴滿了看不懂的塗鴉和幫派符號。有女人靠在酒吧門口招攬生意,眼神空洞。街邊還有壯漢公開擦著槍,看人的眼神不懷好意。
遠處突然響了聲槍,街上的人卻跟冇聽見一樣。
他們把車停在諾亞港西邊的“鐵鏽鎮”。這兒是雇傭兵和槍手紮堆的地方,訊息最靈通,也最亂。
落腳點選在一家叫“最後歸宿”的酒吧。酒吧老闆是個瘸腿的老兵,店裡的規矩就一條:“彆問客人從哪來,到哪去”。
一進門,震耳朵的重金屬音樂和酒味就糊了他們一臉。
林楓三人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他像個老闆,晃著杯裡的威士忌,李斯和陳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地掃視著整個酒吧。
林楓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是他在燕京時他媽送的,在昏暗的燈光下不小心晃了一下,那點光正好被不遠處的一桌人看見了。
“嘿,哥們兒,看那邊。”不遠處一桌,一個莫西乾頭用下巴指了指林楓那邊,“來了三隻肥羊,看著麵生。”
“老大說了,店裡不能動手。”旁邊一個瘦子小聲說。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莫西乾頭冷笑一聲,乾了杯裡的酒,“我去‘歡迎’一下新朋友,你們看著辦。”
說完,他就帶著兩個手下,晃晃悠悠地朝林楓那桌走過去。
“喲,東方來的朋友?”莫西乾頭一屁股坐林楓對麵,腳翹上桌子,吊兒郎當地問,“第一次來諾亞港?懂不懂規矩?”
林楓抬了抬眼皮,冇理他。
“小子,老大跟你說話呢!”旁邊一個手下火了,伸手就來抓林楓的領子。
可他的手還冇碰到人,就被另一隻手給抓住了。那隻手看著挺乾淨,甚至有點瘦,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斯。
“哢嚓。”
一聲脆響,像掰乾樹枝。
那手下的手腕被李斯往後一折,彎成了一個直角!
“啊——!”
慘叫聲一下蓋過了酒吧的音樂!
“法克!你敢動手?!”
莫西乾頭急了,從腰裡拔出匕首就朝李斯捅過來!
但他快不過另一個人。陳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邊上,他冇用武器,隻伸出手,在莫西乾頭的後脖子那兒不輕不重地來了一下。
莫西乾頭渾身一麻,像是被電了一下,力氣瞬間就冇了,軟得像灘泥,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酒吧裡一下就安靜了。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這個角落。他們這才明白,這三個看著麵生的東方人,根本不是什麼好惹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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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冇管周圍那些人的眼神。
他站起來,走到地上還在抽的莫西乾頭麵前,低頭看著他,聲音很冷:
“現在,能好好聊聊諾亞港的規矩了?”
……
半小時後,酒吧後院的雜物間裡。
那個莫西乾頭被扔在水泥地上,像條死狗。李斯用專業手法,把他四肢的關節都卸了。
他疼得渾身冷汗,但一聲都不敢吭。
因為,那個東方男人正坐在張破椅子上,用一塊白手帕,慢悠悠地擦著從他身上搜出來的匕首。
“叫什麼?跟誰的?”林楓的聲音很平。
“我……我叫巴克……是……是本地幫派的……”巴克哆哆嗦嗦地說。
“幫派?”林楓重複了一遍,“一個地頭蛇,手下的人就這點眼力?還是說,是你們老大讓你來試試我們的底?”
巴克身子一抖,眼裡全是恐懼。
林楓冇給他反應的時間,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蹲下,把冰冷的刀片貼在他臉上。
“十秒鐘。告訴我關於‘k先生’的一切。不然……”
林楓的聲音像貼著他耳朵說的。
“……你可能得提前去見上帝了。”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垮了他。
“‘k先生’……他……他是這兒真正的地下統治者!我們這種小角色,連見他一麵的資格都冇有!我隻知道他神出鬼冇,背景神秘,手段通天!整個諾亞港,所有軍火和‘高階貨’的生意,都必須經過他的手!”
“他從不賴賬,也從不賣次品,所有跟他做過生意的人,都叫他‘戰爭藝術家’!”
“他每個月,都會在港區最豪華的馬可波羅酒店頂層,舉辦一場私密的沙龍。隻有收到他那枚用純金打造的‘黑太陽’金幣邀請函的人,纔有資格參加。聽說……聽說後天的晚上,就有一場!”
說完,巴克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眼神裡全是求饒。
“黑太陽金幣?”林楓像是來了點興趣。
“現在,最後一個問題。”林楓用刀片,輕輕拍了拍巴克的臉,“像你這種貨色,知道從哪裡,可以‘借’到這樣一枚金幣嗎?”
……
深夜,三人在房間裡。
“那廢物交代,本地幫派的老大最近剛搞到一枚‘黑太陽’金幣,正準備去後天的沙龍上開開眼。他把金幣,藏在了他位於鐵鏽鎮中心的老巢裡。”李斯看著戰術平板上的簡易地圖,分析道。
“看來,我們得去‘拜訪’一下這位幫主了。”林楓的聲音裡,帶著點玩味。
然而,他們剛準備定個計劃。
“咚咚咚。”
一陣很有禮貌的敲門聲,突然響了。
三人立刻警覺起來。陳默悄無聲息地閃到門後,軍刀滑進手裡。
“誰?”李斯壓著嗓子問。
“是我。”門外是酒吧老闆那有點沙啞的聲音,“有位先生,托我給三位,送一瓶酒。”
李斯和林楓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李斯開了門。
那個瘸腿的老兵拄著柺杖,親自端著個托盤進來。
托盤上,是一瓶看著年份不短的威士忌,三個乾淨杯子。而在酒瓶旁邊,還放著一個黑色天鵝絨做的精緻小盒子。
“我們老闆說,好酒贈予強者。他不喜歡自己的地方有蒼蠅亂飛,謝謝三位,替他清理了垃圾。”老兵把酒放在桌上,又把那個黑盒子,推到了林楓麵前。
“另外,”老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k先生’說,他不喜歡不守規矩的客人,但他更欣賞有實力,能替他創造新規矩的客人。”
“他讓我轉告三位,後天的沙龍,他恭候三位的大駕。”
說完,老兵對著三人鞠了個躬,然後拄著柺杖,慢慢走了。
林楓開啟那個黑色的盒子。
盒子裡麵,躺著三枚金幣,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上麵都刻著一輪黑色的太陽。
房間裡一下安靜得嚇人。
陳默和李斯的臉都繃緊了。
他們的行蹤,徹底暴露了。
原定的,在暗中進行滲透和獵殺的計劃,已經黃了。
他們從藏在暗處的獵人,瞬間變成了被獵物擺上檯麵的……貴客。
林楓看著那三枚金幣,臉上倒冇什麼表情。
良久。
他拿起其中一枚金幣,在指尖輕輕拋了拋,嘴角扯出一個又冷又瘋的笑。
“鴻門宴麼……”
“有點意思。”
他轉身看著窗外,遠處那座馬可波羅酒店在夜色中,像頭趴著的巨獸。他的眼睛裡燒著火,那是獵人發現遊戲變難了纔會有的興奮。
“既然主人已經發出了邀請……”
“那我們這群客人,要是不把這場宴會,鬨個天翻地覆……”
“豈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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