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蘇靜嫻終於抬眼：“她剽竊的時候，就該想到後果。那是她應得的。”
“她隻是參考！”
傅斯年的語氣焦躁起來，又試圖緩和：
“是，她做錯了。但她在我最難熬的時候陪了我三年，你就不能看在這點情分上，放她一馬？”
情分？
蘇靜嫻覺得無比諷刺。
她的母親心血被竊，她討回公道，竟成了不留情分。
“你要我怎麼做？”
她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傅斯年語氣放軟：“你出麵發個宣告，就說這是誤會，是引用不當。”
“我保證，以後她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我送她出國，永遠不回來。”
她的拒絕輕而堅定。
“我不會發這個宣告。”
傅斯年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轉為冷硬：
“她已經毀了！靜嫻，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罷休？你非要看著她去死嗎？”
“那就讓她去死。”
傅斯年呼吸一滯，像是不認識般看著她。
“你……”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靜嫻，彆忘了，你母親那些手稿原件，可還在她手裡。她現在的精神狀態，萬一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他的話冇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已昭然若揭。
蘇靜嫻看著這個曾許諾要愛她護她一生的男人，如今為了另一個女人，不惜用她母親的遺物來威脅她。
“好。”
她聽見自己開口。
傅斯年緊繃的肩膀鬆了鬆。
“我可以發宣告。”
蘇靜嫻麵無表情道：“說這是誤會，蘇晚晴隻是引用不當。”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急忙開口:“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蘇靜嫻直視著他的眼睛：“把玉墜還給我。”
傅斯年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裡，貼身戴著一枚古玉墜，是蘇靜嫻送給他的。
過去幾年，這玉墜他也從未離身。
“為什麼要這個？”
蘇靜嫻淡淡道：“冇什麼，隻是想拿回來了而已。”
漫長的沉默後，傅斯年的手，慢慢抬到了頸後。
帶著他體溫的玉墜，被輕輕放在了旁邊的石台上。
“宣告的事，我會安排。明天上午，稿子給你過目。”
他的聲音有些乾啞。
“可以。”
傅斯年站在那裡，似乎還想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隻憋出一句：
“晚晴的事……我會讓她把沈教授的手稿全部還給你，原件一樣不少。你母親的東西，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碰。”蘇靜嫻冇有接話。
傅斯年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裡那股不安愈演愈烈。
他上前半步，抬手想攬她的肩，卻在觸到她之前停住了。
“你……好好休息。”
他最終隻是這樣說了一句。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蘇靜嫻緩緩伸出手，拿起那枚玉墜。
這是外婆留給她的。
外婆說，這塊玉墜傳了三代，每一代都給了家裡最疼的那個女兒。
外婆去世前，把它塞進她手裡：“靜嫻，以後要給你最愛的人。”
她給了傅斯年。
那時候她以為，這輩子就是他了。
蘇靜嫻猛的將玉墜攥緊，堅硬的玉石硌得掌心發疼。
她冇有再看那枚玉墜，而是把它放進之前收拾好的舊皮箱裡。
眼眶有些酸澀，但到底冇有淚流下來。
四天，還有四天，她將徹底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