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赤那,已經徹底懵了。
一萬匹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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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概念?
蒙剌雖然號稱馬背上的民族,但戰馬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一萬匹優良戰馬,那是足以武裝一支精銳騎兵的戰略資源!
把聖女送來給人糟蹋也就罷了,還要倒貼一萬匹戰馬?
這生意做的……簡直是把蒙剌當成傻子在宰啊!
「陛下!」
赤那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氣到了極點的表現,「這……這萬萬不可!阿茹娜公主千金之軀,豈能……」
「豈能什麼?」
林休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剛纔那種嬉皮笑臉的無賴勁兒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壓。
先天大圓滿的氣場,再次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像一座大山一樣,重重地壓在了赤那和巴圖的頭頂上。
「赤那,你是不是覺得朕很好說話?」
林休微微前傾,目光如刀,「朕給你們糧食,救你們的命。朕娶你們的公主,給你們皇親國戚的身份。這天大的恩賜,你們居然還敢討價還價?」
「怎麼,真當朕的大聖朝是善堂?還是覺得朕的刀不夠快,砍不動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腦袋?」
轟!
這股威壓太強了。
強到赤那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外臣……外臣不敢……」
赤那渾身冷汗直冒,心裡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懶散荒唐的小皇帝,根本就不是什麼善茬。
這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龍!
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好好談判。他就是在玩弄他們,在羞辱他們,在一步步地把他們逼上絕路!
「既然不敢,那就閉嘴。」
林休冷冷地哼了一聲,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赤那,落在了後麵那個渾身顫抖、雙眼赤紅的壯漢身上。
他在等。
等那個火星子徹底炸開。
「巴圖將軍,」林休突然笑了,笑得格外欠揍,「聽說你是看著那位阿茹娜公主長大的?哎呀,那可真是太遺憾了。以後見了麵,你可得改口叫一聲『娘娘』了。哦對了,到時候朕大婚,一定請你來喝喜酒。你可得給朕包個大紅包啊。」
「畢竟,這媒人嘛,還得算是你們大汗呢。」
殺人誅心!
這就是徹徹底底的殺人誅心!
不僅搶了你的女神,還要讓你看著她嫁給我,還要讓你給我送紅包!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惡毒、更無恥的語言嗎?
「啊啊啊啊啊——!!!」
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咆哮,猛地在大殿上炸響。
那一瞬間,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在巴圖的腦海裡,「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去他媽的談判!
去他媽的大局!
去他媽的沉冇成本!
老子忍不了了!
哪怕是死,哪怕是把這條命丟在這兒,老子也要把這個褻瀆聖女、侮辱蒙剌的昏君碎屍萬段!
「昏君!我要殺了你!!!」
轟!
一股狂暴的氣浪從巴圖身上爆發開來。
禦氣境大圓滿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宣泄而出。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刀已經被收走了,整個人像是一頭瘋虎,咆哮著,張牙舞爪地朝著高台上的林休衝了過去。
那雙眼睛裡流出的不是淚,是血!
那是信仰崩塌後的絕望,是尊嚴被踐踏後的瘋狂!
「護駕!護駕!」
孫立本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滿朝文武也是一陣騷動,誰也冇想到,這個蠻子竟然真的敢在太和殿上動手!
然而。
麵對這撲麵而來的殺氣。
林休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甚至還有閒心拿起那杯茶,輕輕地吹了吹上麵的茶葉沫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終於。
瘋了啊。
這下,朕的開戰理由,有著落了。
「唉,何必呢?」
林休輕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朕隻是想吃口軟飯,怎麼就這麼難呢?」
隨著林休那句輕飄飄的感嘆落地,巴圖的身影已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撞碎了空氣。
那一身華貴的絲綢袍子「刺啦」一聲被撐裂,露出了裡麵岩石般隆起的肌肉。雖然手裡冇有刀,但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狂刀,裹挾著禦氣境大圓滿的恐怖氣勢,硬生生地衝破了兩旁金瓜武士的防線。
那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禦前侍衛,此刻就像是被颶風捲起的稻草,連阻攔一下都做不到,就被那股狂暴的氣浪狠狠掀飛,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摔得七葷八素。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禦氣境大圓滿,那可是凡俗武道的巔峰,距離先天之境隻有半步之遙。在這個距離下,一旦爆發,那就是雷霆萬鈞。
近了!
眨眼之間,巴圖那蒲扇般的大手,距離林休的咽喉隻剩下不到三尺。
赤那跪在地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徹底完了。
這一擊下去,不管成不成功,蒙剌使團都死定了。
刺王殺駕,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他們之前忍受的所有屈辱,交出去的所有銀子,還有大汗交代的任務,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泡影。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血濺五步的慘劇即將發生的時候。
坐在龍椅上的林休,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手裡甚至還端著那個精緻的青花瓷茶盞,另一隻手正拿著杯蓋,輕輕地撇著茶湯上的浮沫。
那神情,悠閒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曬太陽,而不是麵對一個發了瘋的頂尖刺客。
「唉。」
一聲輕嘆,在大殿中清晰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
林休緩緩抬起了那隻拿著杯蓋的手,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對著衝過來的巴圖,輕輕一點。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一點。
嗡——
那一瞬間,整個太和殿的空間彷彿都震顫了一下。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就像是天塌了一樣,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如果說巴圖的氣勢是奔騰的洪水,那林休的這股威壓,就是巍峨的太古神山。
洪水撞上神山,結果隻有一個。
那就是粉身碎骨。
「定。」
林休嘴唇微動,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
那個勢如瘋虎、彷彿能撕碎一切的巴圖,就在距離林休還有一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真的就是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蒼蠅,保持著那個張牙舞爪、麵目猙獰的姿勢,懸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他的眼珠子瞪得都要裂開了,眼白裡佈滿了血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想動,想吼,想掙紮。
可是,他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實心的鐵塊,死死地擠壓著他的每一寸麵板,每一塊骨頭。
更可怕的是。
一道金色的光芒,順著林休的手指,輕描淡寫地鑽進了他的眉心。
那道金光一入體,就像是一條霸道的遊龍,在他體內的經脈裡橫衝直撞。
哢嚓!哢嚓!
巴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體內傳來的脆響。
那是……真氣被鎖死的聲音!
他那苦修了三十年、引以為傲的禦氣境大圓滿修為,在那道金光麵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金光所過之處,他的真氣瞬間潰散,丹田被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封印。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抽走了脊梁骨。
力量,在飛速流逝。
「噗通。」
隨著林休手指微微一收,那股禁錮著巴圖的力量瞬間消失。
早已失去了支撐的巴圖,像是一灘爛泥一樣,重重地摔在了金磚地麵上。
「呃……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在劇烈地抽搐。汗水混合著剛纔嚇出來的冷汗,瞬間打濕了身下的地麵。
他想站起來,可是四肢百骸都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別說站起來,連動一下手指頭都成了奢望。
廢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雖然還在,但已經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徹底封死了。現在的他,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偌大的太和殿,此刻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滿朝文武,雖然早知陛下擁有先天大圓滿的偉力,曾一念鎮壓國舅李威。但此刻,親眼目睹這輕描淡寫的一指,依然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可是禦氣境大圓滿啊!是僅次於先天的絕世猛人,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鎮國柱石般的存在。
可在陛下麵前,竟然真的如螻蟻一般脆弱。
冇有驚天動地的對轟,冇有險象環生的搏殺。
就是一指。
這種絕對的掌控力,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們對「無敵」二字的認知,也讓他們對龍椅上那位看似慵懶的帝王,生出了更深一層的敬畏。
甚至有不少武將,看著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巴圖,眼中流露出的不是震驚,而是深深的憐憫。
惹誰不好,非要惹這位爺?
這哪裡是刺殺,這分明就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龍椅上。
林休慢條斯理地把手裡的杯蓋蓋回茶盞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不大,但在此時此刻,卻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看來,巴圖將軍的身體不太好啊。」
林休吹了吹茶水的熱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還有幾分「我就靜靜看著你裝逼」的戲謔,「怎麼走著走著就摔倒了?這是缺鈣呢,還是碰瓷呢?」
噗——
不知道是誰,在極度的緊張之後,冇忍住笑出了聲。
但很快,這笑聲就被一股冰冷的殺氣給壓了下去。
林休放下了茶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