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是吧?」
林休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那三個紅圈上點了點,「朕準了。」
「霍山,你這次不用死了,朕還要賞你。」林休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霍山,笑道,「你這雙眼睛,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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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看向陳老侯爺。
「老陳,帥印給你。你負責統籌全域性,把你那個『戰場資源迴圈係統』推廣到全軍,讓這仗打得越省越好。」
「是!」陳老侯爺大喜,隻要能讓他管錢管物,這主帥當得就有滋味。
「秦破。」林休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滿臉戰意的大將軍。
「末將請戰!」秦破瞬間來了精神,隻要能打仗,別的都好說。
「你留下。」林休擺了擺手,無情地澆滅了他的熱情,「你是朝裡的大將軍,得給朕鎮守京師。家裡冇個能打的看門,朕睡覺都不踏實。」
秦破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臉幽怨,但隻能拱手:「末將……遵旨。」
「至於顧青……」林休指了指這個年輕的遊擊將軍,「朕封你為『征北先鋒官』,兼領『屯田行軍使』。你帶著你的人,持尚方寶劍,專門負責那個……絕戶計。」
「陳老侯爺掛帥統籌,負責正麵牽製蒙剌主力,顧青負責側翼斷根。」
林休大手一揮,豪氣乾雲,「這就是朕給蒙剌人準備的『豪華套餐』!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馬蹄子硬,還是朕這把軟刀子利!」
「臣等遵旨!」三人齊齊跪下。
大局已定。
就在眾人準備告退時,顧青卻依舊跪在原地,冇有動。
「怎麼?還有事?」林休挑眉。
「陛下。」
顧青再次行禮,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打殘蒙剌,控製水源,隻是第一步。臣這裡還有下半部策論。」
「哦?」
「這下半部,關乎大聖朝未來百年的錢袋子。關乎陛下能不能真正實現『躺著數錢』的宏願。」
聽到「躺著數錢」四個字,林休原本有些睏倦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快!賜座!上茶!」
林休一把拉住顧青的手臂,親切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來來來,給朕好好說說,這下半部裡,藏著什麼金礦?」
顧青微微一笑,緩緩展開了那幅新的地圖。
那不再是草原,而是更遠、更神秘的——西域三十六國。
隨著那幅描繪著西域三十六國的輿圖在金磚地麵上緩緩鋪開,禦書房內原本因「死馬肉乾」而有些怪異的氛圍,瞬間被一股更狂熱的躁動所取代。
林休盯著地圖上那些陌生的國名,眼中的睡意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綠油油的火苗——那是看見金山銀海時的本能反應。
這一刻,這莊嚴肅穆的禦書房與其說是皇帝辦公的所在,倒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分贓現場——或者是某種正在密謀吞併鄰村地盤的土匪窩點。
顧青站在那幅巨大的輿圖旁,手裡捧著那本被翻得卷邊的筆記,神色依舊平靜得可怕。他的聲音不大,冇有那種讀書人慣有的抑揚頓挫,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背脊發涼的冷靜,就像是個正在給病人講解如何開膛破肚的郎中。
「陛下,諸位大人。」
顧青合上手中的半部筆記,手指輕輕在封麵上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打仗,那是要花銀子的。那是賠本賺吆喝的買賣,除非像陛下之前對付蒙剌人那樣連皮帶骨頭一起吞。但西域不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隻玉鎮紙的林休身上。
「經略西域,是可以賺錢的。不僅賺錢,還能讓那一幫子騎在牆頭上的草頭王,求著咱們賺他們的錢。」
戶部尚書錢多多原本正縮在寬大的官椅裡,聽得昏昏欲睡。一聽到「賺錢」兩個字,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瞬間睜開,精光四射,比那書案上的夜明珠還要亮上幾分。他下意識地從袖子裡掏出那把從不離身的金算盤,手指已經懸在了算珠上,隨時準備劈裡啪啦地來上一場。
顧青冇理會錢多多的反應,轉身走到那幅懸掛著的西域輿圖前。
「臣將此策,分為三步。」
「其一,曰『多封眾建』。」
「慢著!」
陳老侯爺突然皺眉打斷,「顧大人,既然蒙剌主力已被我軍在水源地掐斷,這西域三十六國不過是一盤散沙。有的『國』滿打滿算也就幾千人,還不如咱們京城一個坊人多。既然冇有任何威脅,何不直接大軍壓境,儘數平定?何必還要費勁給他們封官許願?」
陳老侯爺雖然愛財,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帥,深知大軍遠征的風險。他這一問,並非真的不懂,而是要替陛下考校一下這個年輕人的成色。
顧青似乎早料到會有此問,他神色不變,反問道:「老侯爺神勇,平定西域自然如探囊取物。但平定之後呢?」
他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西域地廣人稀,城郭分散。打下來容易,守下來難。若是設郡縣、派流官,咱們得駐紮多少兵馬?得運送多少糧草?這些小國窮得叮噹響,咱們打下來不僅冇油水,還得倒貼銀子去維穩。」
「老侯爺,您是想幫陛下開疆拓土,還是想幫陛下找幾百個需要常年餵奶的『窮兒子』?」
陳老侯爺被噎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龍椅上的林休。
果然,聽到「倒貼銀子」和「窮兒子」,林休的臉色瞬間黑了,拚命搖頭:「不要!朕不要窮兒子!誰愛養誰養!」
顧青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所以,咱們不能直接管。太散,太亂,也太貴。」
「不如給他們發帽子。你是國王,他是都督,那個誰是忠順王。隻要他們肯對著大聖朝磕頭,這官帽子咱們就批發給他們。」
「這叫『漢官參與,土官自治』。咱們的人隻管大事,剩下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讓他們自己人管自己人。」
首輔張正源微微頷首,手裡捧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羈縻之策,雖是老調重彈,但勝在穩妥。隻要他們不反,朝廷便省了駐軍的糧餉。」
「閣老隻知其一。」
顧青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詭異的弧度,「這隻是個幌子。真正的殺招,在第二步。」
「其二,曰『朝貢貿易』。」
「陛下登基以來,廣開商賈,不僅不抑商,反而視其為國之血脈。臣鬥膽揣測,陛下定然不會反對咱們把生意做到西域去。」
顧青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臣以為,不僅要通商,還要設卡。咱們在沿途設立官辦驛站,所有的貨,必須走咱們的路,住咱們的店,交咱們的稅。」
說到這裡,顧青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股子誘惑的味道,「咱們對西域,要推行『厚往薄來』。」
「厚往薄來?」錢多多的算盤珠子「啪」地一聲停了,眉頭皺成了川字,「顧大人,你這是要在陛下麵前當散財童子?咱們大聖朝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憑什麼讓他們占便宜?」
周圍幾個大臣也紛紛點頭。在座的誰不知道現在的國策?那是雁過拔毛,獸走留皮。讓咱們吃虧?門都冇有!
顧青笑了,笑得有些輕蔑,彷彿在看一群不懂長線投資的土財主。
「錢大人,您是做生意的行家,怎麼這時候反而糊塗了?」
「咱們給他們的『厚』,是絲綢,是瓷器,是茶葉,是這些精美絕倫卻又容易消耗的物件。咱們要用這些東西,把西域貴族的胃口養刁了,把他們的身子養嬌了。讓他們覺得,離了大聖朝的絲綢就磨破皮,離了大聖朝的茶葉就拉不出屎!」
錢多多愣了一下,隨即那雙小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慢慢張成了「O」型。
「這叫……培養使用者習慣?」錢多多試探著蹦出了一個從林休那兒聽來的新詞。
「正是!」
顧青猛地一拍大腿,「一旦他們習慣了這種日子,咱們大聖朝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到時候,咱們隻要把邊關一鎖,斷了他們的絲綢茶葉,他們自己國內就得先亂起來!這看似是虧本,實則是用一點小錢,給他們套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狗鏈子!」
「錢大人,這還隻是小頭。」
顧青打斷了錢多多的興奮,手指在地圖上繼續向西劃去,越過西域三十六國,指向了更遙遠的一片空白。
「西域這地方,窮鄉僻壤,榨不出多少油水。咱們給他們這點甜頭,不過是讓他們當個『看門狗』,替咱們守好這條路。」
顧青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真正的金山銀海,在這裡!在極西之地的那些大帝國!咱們的絲綢到了西域,隻能翻兩倍;但若是通過西域賣到極西之地,那是十倍、百倍的暴利!」
「隻要西域穩定,咱們的商隊就能源源不斷地穿過去。到時候,西域就是咱們的『過路站』,雖然在那兒賺不到大錢,但隻要他們不搗亂,咱們就能去賺全世界的錢!」
「這……」
錢多多這次是真的驚呆了。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是這世上最貪財的人,冇想到眼前這個文弱書生,胃口比他還大一百倍!
「這哪裡是養雞,這是……這是要把全天下的錢都往大聖朝搬啊!」錢多多的手都在哆嗦,那是激動到極致的表現。
一直冇說話的陳老侯爺,此刻也聽得目瞪口呆。這位打了一輩子仗、隻會砍人腦袋的老殺才,摸了摸自己鋼針似的鬍鬚,一臉的不可思議。
「老夫打了一輩子仗,隻知道拿刀子捅人最痛快。冇想到啊,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心眼子……嘖嘖,真是太臟了。」
老侯爺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不過,老夫喜歡!這種軟刀子割肉,比直接砍腦袋還狠,讓他們疼都喊不出來!」
禦書房內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大臣們交頭接耳,臉上都洋溢著一種「雖然很缺德但真的很爽」的興奮感。
顧青見火候差不多了,丟擲了最後一步。
「其三,曰『以夏變夷』。」
「咱們在京城設立四夷館,專門教西域話,也教他們漢話。鼓勵西域各國的王子、貴族子弟來京城『留學』。說是留學,實則是人質。但咱們不虐待他們,咱們讓他們住最好的宅子,看最好的戲,吃最好的酒席,讓他們見識大聖朝的繁華。」
「等這幫小子在京城待個十年八年,回國繼位的時候,他們滿腦子都是大聖朝的好。到時候,不用咱們打,他們自己就會把國家變成大聖朝的模樣。」
顧青說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對著林休深深一躬。
「陛下,這便是臣的《西域策論》下半部。若此策能行,十年之內,西域無戰事;百年之內,西域皆漢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