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原本還算矜持的大臣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陛下!您可算來了!」
大將軍秦破衝在最前麵,那大嗓門震得林休耳膜嗡嗡響,唾沫星子差點噴他一臉,「臣請戰!這次先鋒必須是臣!誰跟臣搶,臣跟誰急!」
「老秦你還要不要臉?」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侯爺立馬不乾了,一把扯住秦破的袖子,「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年輕人搶什麼功勞?這種苦活累活,交給我們左軍都督府就行了!」
「放屁!上次北境演武就是你們去的,這次說什麼也輪到我們右軍了!」
「陛下!兵部已經擬好了作戰計劃,隻需陛下點頭,十萬大軍即刻開拔!」
林休被這幫熱情過度的老頭子圍在中間,感覺像是一塊掉進了狼群的肥肉。他無奈地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這幫傢夥,昨晚是集體吃了興奮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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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
林休不得不提高嗓門,釋放了一丟丟先天大圓滿的氣勢,這才把這幫激動得快要上手拽他龍袍的傢夥鎮住。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朕的耳朵都要聾了。」
林休冇好氣地瞪了秦破一眼,走到主位龍椅上癱坐下來,順手撈過旁邊李妙真特意給他準備的軟墊靠著,「說說吧,怎麼個事兒?蒙剌人還冇打過來呢,你們這一個個的,怎麼比蒙剌人還興奮?」
秦破嘿嘿一笑,那張老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搓著手說道:「陛下,不是臣等不淡定,實在是……這仗,太好打了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平復內心的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老臣打了一輩子仗,跟蒙剌人死磕了幾十年。哪次不是提著腦袋在褲腰帶上拚命?哪次不是因為糧草不足、情報不明,打得憋屈無比?」
說到這裡,秦破的眼眶竟然紅了。他轉過身,指著身後那幫同樣眼圈泛紅的老將軍們,聲音哽咽:「以前打仗,那是瞎子摸黑打架。不知道敵人在哪,不知道敵人有多少,還得算計著每一顆糧食,每一支箭矢。那時候,兄弟們死得慘啊……」
偏殿內稍微安靜了一下,一股沉重的氣氛瀰漫開來。這些老將軍,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誰身上冇背著幾道致命傷?誰心裡冇藏著幾個死去的戰友?
但下一秒,秦破猛地一拍大腿,那股悲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發戶般的狂喜。
「可現在不一樣了啊陛下!」
秦破兩眼放光,指著放在禦案上的那份情報——就是霍山昨晚送來,連蒙剌汗王拉肚子次數都記著的那份,「有了這份情報,咱們就像是開了天眼!蒙剌人想乾什麼,想走哪條路,甚至晚上在哪尿尿,咱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且!」
旁邊的王守仁也忍不住了,一步跨出來,激動得鬍子亂顫,「而且咱們現在有錢了啊!戶部那個鐵公雞……哦不,錢尚書,這次居然破天荒地跟兵部說了,隻要能打贏,軍費管夠!管夠啊陛下!」
王守仁激動得差點哭出來:「陛下您知道『管夠』這兩個字,對兵部來說有多動聽嗎?這是兵部幾十年來,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啊!」
「冇錯!」另一位老侯爺也吼道,「老臣打了一輩子仗,從未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以前是扣扣搜搜過日子,現在是開著燈打架,手裡還握著金磚!這要是還打不贏,老臣當場撞死在這柱子上!」
「所以陛下!」秦破大手一揮,豪氣乾雲,「臣建議,直接給十萬大軍全部換上玄鐵重甲,再配上破氣箭!那可是五十兩銀子一支的破氣箭啊!直接來十輪齊射!再請供奉院的那幾位禦氣境宗師出手壓陣!什麼誘敵深入,直接平推!用銀子堆死他們!」
「對!箭雨覆蓋!重甲碾壓!我們要讓蒙剌人知道,什麼叫大聖朝的『鈔能力』!」
看著這群陷入「火力不足恐懼症」晚期,如今突然暴富開始報復性消費的將軍們,林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這幫敗家玩意兒。
林休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裡,雖然冇說話但顯然也預設了這種「拿錢砸人」戰術的張正源,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貧窮限製了他們的想像力,而暴富,則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那個……」
林休敲了敲桌子,打斷了正在熱烈討論是先用「破氣箭」還是先用「重甲騎兵」的將軍們。
「朕打斷一下啊。」
林休看著他們,慢悠悠地說道:「誰跟你們說,朕要跟蒙剌人硬剛了?」
全場瞬間死寂。
秦破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樣:「啊?不……不硬剛?陛下,咱們現在有錢了啊!有錢了不就是為了硬剛嗎?」
「剛你個大頭鬼!」
林休抓起桌上的奏摺就扔了過去,冇好氣地罵道:「有錢了就能亂造是吧?那破氣箭一射,幾十萬兩銀子就冇了!那戰馬一衝,折損了算誰的?你們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可是……」王守仁一臉委屈,「打仗哪有不花錢的……」
「那是以前!」
林休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懶散的模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給朕記住了,這次的戰略方針,隻有四個字——」
他豎起四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降、本、增、效!」
「啥?」
眾大臣麵麵相覷,顯然對這個充滿了現代資本家氣息的詞彙感到極其陌生和困惑。
「就是省錢!還要把活兒乾漂亮了!」
林休翻了個白眼,重新癱回椅子上,指了指一直站在陰影裡裝酷的錦衣衛指揮使霍山,「霍山,把你昨晚記下來的方案,給這幫隻會燒錢的大老粗念念。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富裕仗』。」
霍山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但他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顯然是在強忍著某種極其古怪的情緒。
他清了清嗓子,展開手裡的小本本,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調念道:
「陛下禦定,《關於蒙剌汗國來犯之敵的接待……哦不,殲滅方案》。」
「第一步:示敵以弱。昨晚我已按陛下口諭通知邊關守軍,今晚開始,城門『不小心』留條縫,守軍喝酒唱曲,給他們一種『大聖朝藥丸』的錯覺。」
聽到這裡,秦破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晚霍大人連夜發了加急密函,原來是這個意思!我說呢,怎麼陛下突然下令讓邊軍『擺爛』。」
霍山冇理他,繼續念道:
「第二步:關門打狗。利用情報優勢,在蒙剌三萬大軍……也不用多,進來一半的時候,切斷其後路與水源。別急著殺,先圍起來。餓他們三天三夜。記住,隻圍不打。」
秦破皺了皺眉,嘟囔道:「這不就是常規的圍困戰嗎?太慢了,冇勁。」
霍山瞥了他一眼,語速稍微加快:
「第三步:攻心為上,又名『舌尖上的誘惑』。鑑於蒙剌大軍長途奔襲,糧草必然不濟。命禦膳房精選大肥羊五千隻,架起大鍋,在順風口日夜燉煮。要求:肉香必須飄出十裡地,必須加孜然和辣椒麵,務必讓每一個蒙剌士兵都能聞到家鄉的味道。」
「啊?」
偏殿裡響起了一片下巴掉地上的聲音。
幾位老將軍目瞪口呆,看著林休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拿五千隻大肥羊去饞敵人?這……這是什麼路數?
霍山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神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對蒙剌人的同情:
「第四步:欠條贖身。待敵軍餓得拿不動刀、聞著肉味哭爹喊娘時,派談判專家……也就是禮部官員喊話。投降不殺,不僅不殺,還管飯。但是——」
霍山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眾人一眼,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詭異的寒意:
「這飯不是白吃的。每一頓飯,每一口水,都要按京城最高酒樓的價格十倍收費。冇錢?冇關係,可以簽欠條。人身自由也可以買,戰馬、兵器都可以抵押。簽了欠條,就是大聖朝的債務人,以後得打工還債。不簽?那就去寧古塔挖礦抵債,還得算利息。」
「以上。」
霍山合上小本本,退回陰影裡,深藏功與名。
整個禦書房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秦破張大了嘴,嘴巴大得能塞進去一個鵝蛋。王守仁手裡的茶杯傾斜了,滾燙的茶水澆在褲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首輔張正源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地盯著林休,彷彿第一次認識這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這是打仗?
這他孃的分明是綁票!
而且是那種有組織、有預謀、極其不要臉的官方綁票!
不費一兵一卒,不用一槍一炮,就靠著燉羊肉和欠條,就要把人家三萬精銳騎兵連人帶馬全給吞了?
「咕咚。」
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口水,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響亮。
林休看著這幫傻眼的大臣,心裡暗爽。
哼,土鱉了吧?冇見過資本主義的毒打吧?
林休要的不僅僅是勝利,他要的是勞動力!是免費的礦工!是未來的基建大隊!把人都殺了,誰給朕去修路?誰給朕去挖煤?
「怎麼?覺得朕的方案太仁慈了?」
林休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
「不……不是……」
最先反應過來的,竟然是戶部尚書錢多多。
這位平日裡精明得連頭髮絲都是空心的胖子,此刻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那是看到了商機的光芒。
「陛下!」
錢多多幾步衝到禦案前,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妙啊!太妙了!臣怎麼就冇想到呢?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就是一筆無本萬利的生意啊!」
他一把搶過霍山手裡的小本本,像是在看什麼絕世珍寶,嘴裡唸唸有詞:「五千隻羊纔多少錢?撐死了一萬兩!可那三萬騎兵,那就是三萬個壯勞力啊!現在京城修路、建醫學院,哪哪都缺人!一個壯勞力少說也得幾十兩,這就省下了上百萬兩啊!」
「而且!」
錢多多猛地轉頭看向林休,那眼神狂熱得讓人發毛,「陛下,關於這個『欠條』,臣覺得太粗糙了!必須完善!一定要完善!」
他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算盤,劈裡啪啦地撥弄起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按十倍飯錢收費太便宜他們了!得算利息!九出十三歸那是行規!還得有違約金!滯納金!精神損失費!」
「還有!」錢多多越說越興奮,甚至開始在原地轉圈,「他們要是還不起怎麼辦?那就得肉償……哦不,勞務抵債!讓他們去挖礦!去修河堤!而且這個債務得是可以繼承的,老子還不完兒子還,兒子還不完孫子還!這就是……這就是……」
「子子孫孫無窮匱也!」林休好心地幫他補了一句。
「對!就是這個詞!」錢多多一拍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陛下聖明啊!這哪裡是抓俘虜,這是給咱們大聖朝抓了三萬個世世代代的免費長工啊!」
嘶——
大殿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就連林休都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好傢夥。
他隻是想讓蒙剌人打工還債,這死胖子是想讓人家世世代代當奴隸啊!
這心也太黑了!
不過……朕喜歡。
有了錢多多的帶頭,原本還有些懵圈的大臣們,就像是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思路瞬間就開啟了。
一旦接受了這個「綁票 勒索 奴役」的設定,這幫大聖朝最頂尖的聰明人,立刻展現出了他們令人髮指的「才華」。
「咳咳。」
兵部尚書王守仁也站了出來,剛纔的震驚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謀深算的陰險,「錢尚書說得有理。既然是為了抓勞力,那下手的輕重就得講究了。」
他轉頭看向秦破,一臉嚴肅地說道:「老秦啊,把你那些高手都撤了吧。真氣一炸,那就是斷臂殘肢,那是對陛下財產的極大浪費!我看,這次就別用真氣轟炸了,多帶點軟筋散、**藥、還有困龍網。咱們不是去殺人的,咱們是去……咳,進貨的。」
「進貨」這個詞一出,在場眾人的表情都變得精彩起來。
「還有那三萬匹戰馬!」
王守仁心疼地說道,「蒙剌的戰馬可是好東西啊,耐力好,爆發力強。以前打仗都給射死了,太可惜了!這次務必得完完整整地弄回來!咱們騎兵營擴編就指望這一波了!誰要是敢傷了一匹馬,本官跟他拚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