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旌旗獵獵。
這是一支雜牌軍。
一支由貪婪、野心和夢想拚湊起來的龐大艦隊。
但他們的氣勢,卻比任何正規軍都要可怕。
「兄弟們!檢查纜繩!檢查淡水!」
一艘名為「發財號」的武裝商船上,滿臉絡腮鬍的船長正站在高高的船樓上,手裡揮舞著剛買來的「私掠許可證」。他看了一眼東邊那陰沉沉的天色,又看了看南邊隱約可見的海岸線,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都給老子聽好了!咱們不去東瀛!」 超便捷,隨時看
這話一出,底下的水手們頓時炸了鍋。
「船長,不去東瀛去哪?聽說那邊遍地是銀子啊!」
「是個屁!」船長一腳踹在欄杆上,罵道,「你們懂個球!東瀛那是朝廷水師和那幫大商賈的地盤,咱們這幾條破船過去,連湯都喝不上!而且我看這天色,怕是颱風季就要到了,往東邊走那是找死!」
他猛地轉過身,手中的令旗指向了南方,指向了那片更加遼闊、也更加神秘的海域。
「咱們去南洋!去呂宋!去舊港!」
船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亡命徒的狂熱,「那邊的土著比東瀛人更有錢!聽說那裡的香料直接在地上曬,黃金多得用來打夜壺!而且咱們順著海岸線走,風浪小,隻要不貪心,這一趟回來,咱們就能把這破船換成那四層樓高的大寶船!」
「陛下給了咱們機會!娘娘給了咱們路子!」
船長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煽動性,「在那邊,在海的盡頭,有數不清的銀子,有沒見過的香料,還有等著咱們去『教化』的土著!」
「咱們去幹什麼?」
底下的水手們,有的光著膀子,有的穿著破舊的皮甲,聽到「香料」和「黃金夜壺」,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綠油油的光芒。他們齊聲高呼,聲浪震天:
「搶錢!搶糧!搶娘們……哦不,傳播文明!」
「對!傳播文明!去南洋傳播大聖朝的文明!」船長哈哈大笑,「出發!」
「嗚——」
沉悶的號角聲此起彼伏。
海麵上,這支龐大而混亂的艦隊迅速分流。
裝備精良的主力直奔東瀛,而像「發財號」這樣的雜牌軍,則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頭紮進了通往南洋的深藍。
……
京城,巍峨的宮牆已近在咫尺。
禦輦緩緩駛入承天門,那一刻,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狂熱。
「終於……回來了。」
林休毫無形象地癱在軟塌上,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朕宣佈,從現在開始,誰也別想把朕從床上挖起來。朕要睡到自然醒,天塌下來也別叫我。」
陸瑤正幫他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衣襟,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陛下,想睡恐怕還得再等等。」
「嗯?」林休警惕地睜開眼,「張正源那幫老頭子又來堵門了?」
「不是閣老們。」
陸瑤伸手幫他理了理髮冠,輕聲道,「是母妃。聽說咱們今日回宮,母妃一大早就去壽膳房盯著了,說是要給咱們接風洗塵。這會兒,怕是已經在慈寧宮門口望眼欲穿了。」
聽到「母妃」二字,林休原本慵懶的神情瞬間垮了下來,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行吧行吧,知子莫若母,朕這還沒進門呢,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握住陸瑤的手,輕輕捏了捏,「走,咱們回家。去看看咱們那位『戲癮』又犯了的太妃娘娘。」
……
慈寧宮,暖閣。
並沒有想像中那種「母子相擁、抱頭痛哭」的感人場麵。
當林休牽著陸瑤的手跨進門檻時,隻看到靜太妃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銀耳蓮子羹,而坐在她下首的,正是那位掌控著大聖朝經濟命脈的皇貴妃——李妙真。
「喲,咱們的『大征服者』回來了?」
靜太妃放下手中的瓷碗,似笑非笑地瞥了林休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哀家還以為,陛下在那遼陽樂不思蜀,準備在那邊再建個行宮呢。」
「母妃這就冤枉兒臣了。」
林休鬆開陸瑤的手,笑嘻嘻地湊上前去,熟練地在靜太妃身邊的軟塌上坐下,「兒臣這可是去辦正事。再說了,外麵的行宮哪有家裡舒坦?尤其是這慈寧宮的蓮子羹,兒臣在夢裡都饞了好幾回了。」
「貧嘴!」
靜太妃沒好氣地戳了戳他的額頭,但眼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她轉頭看向陸瑤,語氣瞬間變得溫柔無比:「瑤兒,快過來坐。這一路舟車勞頓的,還要照顧這皮猴子,辛苦你了。」
「兒臣不辛苦。」陸瑤溫婉一笑,走上前向靜太妃行了一禮,「母妃近日身體可好?」
「好著呢,就是閒得慌。」靜太妃拉過陸瑤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蹙,「瘦了。肯定是這小子沒照顧好你。回頭哀家讓禦膳房多做點補品,得好好養養。」
看著這婆媳二人親密無間的模樣,一旁完全被當成空氣的林休,終於忍不住要刷一下存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