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使臣阮福源的如意算盤還冇打響,就被人砸了場子。
「二十五萬兩!」
一聲悽厲的咆哮從隔壁包廂傳來,嚇得阮福源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褲襠。
他顧不得燙,震驚地轉頭望去。隻見阿布都半個身子都探出了欄杆,手裡揮舞著號碼牌,那架勢不像是買東西,倒像是要跳樓殉情。
「西域諸國,願出二十五萬兩!恭祝靜太妃娘娘福壽安康,萬壽無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阿布都。
大哥,你買珊瑚就買珊瑚,怎麼還扯上靜太妃了?而且一開口就翻了五倍?你家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嗎?你這樣讓我們怎麼辦?
阿布都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半個月前那個雨夜看到的那一幕——錦衣衛指揮使就像拖死狗一樣把東瀛正使拖走的畫麵。
二十五萬兩買個平安,太值了!
秋月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驚了一下,但她畢竟是見過大世麵的,在娘娘身邊練出來了,立刻順杆爬:「西域使臣果然一片赤誠。這株珊瑚若是送給太妃娘娘祈福,那自然是極好的。還有人加價嗎?」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了安南和朝鮮的包廂。
那眼神很直白:西域那個玩沙子的都知道表忠心,你們這幫自詡「小中華」的,難道連個蠻夷都不如?
阮福源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是挑釁!這是**裸的厚此薄彼!
如果今晚讓西域這幫土包子搶了風頭,明天傳出去,安南還怎麼在南洋混?大聖皇帝會怎麼看安南?是不是覺得安南不恭順?
「三十萬兩!」阮福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數字。
阿布都連頭都冇回,直接舉牌:「三十五萬兩!為了大聖朝的友誼!」
「三十八萬兩!」阮福源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四十萬兩!願陛下早生貴子!」阿布都喊得聲嘶力竭。
現場的觀眾都看傻了。這哪是拍賣啊,這是鬥富啊!關鍵是,這兩個國家圖什麼啊?雖然這血珊瑚確實是聞所未聞的稀世奇珍,但這價格……這都夠買下半條朱雀大街了吧!
最終,這株珊瑚被阿布都以四十萬兩的天價拿下。
成交的那一刻,阿布都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大汗淋漓,彷彿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但他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穩了。這下穩了。
阿布都是穩了,但隔壁的阮福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輸了,不僅輸了麵子,還被扣上了一頂「對太妃不敬」、「對陛下不誠」的帽子。
該死的西域人!該死的鯰魚!
阮福源死死地盯著台上,心裡盤算著下一件拍品無論如何都要拿下,哪怕是傾家蕩產也要找回場子。
然而,就在這時,台上的秋月卻突然掩嘴輕笑,眼角的餘光掃過後台的方向。
「既然西域使臣如此有心,那我們大聖朝自然也不能讓其他朋友失望。」秋月輕輕拍了拍手,隻見後台又走上來四名宮女,每人手裡都捧著一株成色相近的血珊瑚!
全場譁然。
原本還在心疼銀子的阿布都猛地直起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陛下口諭,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大家對這血珊瑚如此喜愛,那便破例一次。凡是想要表達心意的使臣,皆可按剛纔的成交價,四十萬兩一株,現場認購!」
這一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阮福源愣住了,隨即心裡一陣狂喜,但緊接著又是一陣肉疼。四十萬兩啊!這可是實打實的四十萬兩!但如果不買,剛纔丟的麵子怎麼找回來?如果不買,豈不是顯得安南不如西域忠誠?
「安南……要一株!」阮福源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好!安南使臣果然豪氣!」秋月笑得更甜了,「還有嗎?這可是馬三寶大人帶回來的孤品,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哦!」
一聽「數量有限」,再加上剛纔阿布都和阮福源的帶頭作用,其他幾個大國的使臣也坐不住了。
「朝鮮……也要一株!」
「真臘也要!」
短短片刻,五株血珊瑚被搶購一空。二百萬兩白銀,就這麼輕飄飄地進了大聖朝的口袋。不得不說,馬三寶這次帶回來的確實都是極品。這些在海外也是稀世珍寶的東西,如今卻成了大聖朝彰顯國力的最好名片。
看著眾人肉疼又不得不賠笑的樣子,秋月心中暗自感嘆娘孃的手段。
「既然大家興致這麼高,那我們來看第二件拍品。」
這一次,是一塊黑乎乎、看起來像爛木頭一樣的東西。
「極品龍涎香。」秋月的聲音變得莊重起來,「此乃深海巨鯨隕落,沉澱萬載而生,集天地之精華。不僅能安神定氣,更是供奉神明的無上神物。據說,隻要點燃指甲蓋那麼大一塊,就能讓方圓十裡的神靈都感受到你的誠意。」
說著,她示意身邊的宮女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一小塊樣品。
剎那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異香在萬象樓內瀰漫開來。那香味不似花香般濃烈,也不似檀香般厚重,它輕靈、縹緲,卻有著驚人的穿透力。僅僅是吸入一口,便讓人覺得靈台清明,彷彿置身於雲端仙境,連日來的焦慮與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這……這是仙氣啊!」
有人忍不住驚撥出聲。這種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味道,如今竟然真切地鑽進了他們的鼻子裡。神話,在這一刻照進了現實。
她特意加重了「誠意」這兩個字。
阮福源的眼睛瞬間直了。
龍涎香!這是安南王點名要的東西!安南王最近迷上了修道,急需這種頂級香料來「溝通上天」。要是能把這個帶回去,那可是大功一件。
更重要的是,剛纔雖然買了珊瑚,但那是跟風,是被迫的。現在這塊龍涎香,纔是真正能讓他獨占鰲頭的東西!
「底價,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