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冇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大殿裡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林休坐在高處,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現實。
什麼禮法,什麼規矩,在絕對的實力(財力)麵前,都是紙老虎。
他緩緩站起身,身上的慵懶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先天大圓滿強者的恐怖威壓。
這股威壓並冇有針對任何人,但那種彷彿被史前巨獸盯住的感覺,還是讓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林休走到禦階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群臣。
「朕的貴妃,帶資入組。」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誰讚成?誰反對?」
簡單的八個字,霸氣側漏。
迴應他的,是整齊劃一的跪拜聲。
「臣等,無異議!陛下聖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休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都冇意見,那就這麼定了。」
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擬旨,封李氏妙真為皇貴妃,賜號『財』……咳咳,賜號『宸』,特封『禦前首席女官』,準內閣行走,總領『皇家銀行』與『皇家科學院』籌建事宜。欽此。」
「退朝!」
說完,林休看都冇看這幫大臣一眼,拉起還在發愣的李妙真,轉身就走。
一邊走還一邊嘀咕:「累死朕了,這早朝真是反人類的設計。妙真啊,以後賺錢的事你管,花錢的事讓內閣管,朕總算是能回去補個覺了。」
李妙真被他拉著,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心裡卻是波瀾壯闊。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大殿,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們此刻跪伏在地的身影。
她知道,從今天起,不僅是李家,連同她李妙真的命運,都已經徹底改變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前麵這個隻想回去睡覺的男人。
……
回到乾清宮,林休第一時間就把自己扔到了那張寬大的龍床上。
舒服。
太舒服了。
把國庫填滿了,把管家婆找好了,把大臣們鎮住了。現在整個大聖朝就像一台加滿油的自動駕駛汽車,他隻要坐在上麵打盹就行了。
「睡覺睡覺,天王老子來了也別叫我。」
林休美滋滋地拉過被子,準備享受這遲來了二十年的安穩覺。
就在他準備用先天大圓滿的修為,把自己的聽覺暫時遮蔽掉時,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又響了。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階段性任務「財政自由」。]
[懶惰指數正在急劇上升……]
[警報!警報!]
[係統演算顯示:當前國民素質低下,缺乏契約精神與科學素養。『皇家銀行』與『科學院』麵臨『人才斷層』與『執行走樣』風險。]
[若不乾預,宿主將在三年後因『爛攤子太多』被迫重新上崗處理政務。]
林休猛地睜開眼,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你說什麼?三年後還要我乾活?那我這銀行不是白開了?」
[正在為宿主演算最佳「永續摸魚」方案……]
[A方案(愚民政策):保持現狀。結果:銀行倒閉,重新開始]
[B方案(全民升級):開啟「九年義務教育」與「成人掃盲計劃」,提升國民整體素質。結果:產生大量優質工具人,社會自動運轉,宿主可實現永久性躺平。]
林休看得直點頭:「對對對,要工具人!要自動運轉!這B方案聽著就靠譜!」
然而,係統顯然不僅僅是讓他做選擇題那麼簡單。
[係統判定:為保證宿主「摸魚」環境(人才儲備),釋出支線新任務!]
[支線任務:提升國民素質,開啟民智。]
[具體指標:三年內,儘量提升全國開啟九年義務教育」與「成人掃盲計劃」。]
[任務獎勵:按照完成程度來。]
[失敗懲罰:無。]
林休臉上的慵懶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支線任務
他想了想,抱著「冇啥懲罰,不接白不接」的心態,果斷在心裡點了「接受」。
[任務狀態:已接取]
禮部尚書孫立本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那種生病的老死,是被嚇死的。
此刻他正坐在禮部大堂那把象徵著權柄的紫檀太師椅上,屁股底下卻像長了釘子,怎麼坐怎麼彆扭。手裡的茶盞端起來又放下,那茶湯早就涼透了,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茶垢,就像他現在的心情,涼得透透的,還膩得慌。
「尚書大人,您這都轉悠了半個時辰了,要不……先歇歇?」旁邊的侍郎小心翼翼地遞過一塊熱毛巾。
孫立本猛地停下腳步,眼珠子瞪得溜圓:「歇?我這時候歇著,過幾天你就得去菜市口給我收屍!」
他孫立本為了表忠心,也跟著起鬨,還要在那大殿的柱子上撞頭死諫。當時覺得這戲演得挺足,既顯得自己清流剛正,又不用真出錢。可現在回頭一琢磨,新皇是誰?那是一巴掌能把國舅拍進地縫裡、動動手指頭就把江南首富家產全掏空的狠人啊!
自己那點「撞柱子」的演技,在陛下那雙彷彿看穿一切的眼睛裡,估計就跟猴戲差不多。
「完了,完了。」孫立本把熱毛巾往桌上一摔,熱氣騰騰的,卻暖不了他發抖的手,「冇動靜,這纔是最嚇人的。這叫什麼?這叫引而不發!這叫攢著勁兒憋個大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聽在孫立本耳朵裡,簡直就是黑白無常的索命梵音。
「傳陛下口諭——宣禮部尚書孫立本,禦書房覲見!」
孫立本膝蓋一軟,差點冇當場給跪下。旁邊的侍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纔沒讓他當眾出醜。孫立本深吸了一口氣,甚至帶了點悲壯的味道,整了整官帽,那模樣不像去見駕,倒像是去刑場慷慨就義。
……
禦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
林休半躺在軟榻上,手裡拿著本閒書有一搭冇一搭地翻著。他現在心情其實還不錯,李妙真的錢到位了,國庫有了底,這就像是家裡糧倉滿了,心裡自然不慌。
但他也有煩心事。
係統那個破任務——「開啟民智」。
說實話,林休看到這任務的時候差點冇把係統給拆了。開啟民智?這聽著就是個累死人不償命的大工程。又要建學校,又要編教材,還要普及識字率。這得開多少會?批多少摺子?死多少腦細胞?
他當皇帝是為了享受生活,是為了在先天大圓滿的境界裡舒舒服服地睡懶覺,不是來當這種所謂「千古一帝」的苦力的。
所以,得找個人來乾這活兒。還得找個肯乾、能乾、而且怕死的倒黴蛋。
孫立本進來的時候,林休眼皮都冇抬一下。
「微臣孫立本,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孫立本這頭磕得那叫一個結實,腦門撞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聽著都疼。他現在不敢耍滑頭了,主打就是一個真誠。
林休晾了他一會兒。
這時候就得安靜。空氣越安靜,底下跪著的人心裡就越慌,腦補的東西就越多。
過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林休纔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孫愛卿,地上涼,起來吧。」
孫立本戰戰兢兢地爬起來,腰還是彎得跟隻大蝦米似的:「謝陛下隆恩。」
「這幾天,愛卿在禮部過得可還舒心?」林休隨口問道。
孫立本渾身一激靈,冷汗順著鬢角就下來了:「臣……臣惶恐!臣日夜反思,深感自己才疏學淺,未能為陛下分憂,臣罪該萬死!」
林休笑了,把手裡的書往旁邊一扔。
「行了,別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朕今天叫你來,是有件大喜事要交給你辦。」
喜事?
孫立本一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卻不敢直視龍顏:「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林休坐直了身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李妙真,李大家。她不僅給朕帶了個金山銀山,還帶來了『大聖皇家銀行』這樣的國策。朕心甚慰。靜太妃那邊已經擬旨,冊封李妙真為宸貴妃。這冊封大典嘛,自然得由你們禮部來操辦。」
聽到這話,孫立本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撲通一下落回了肚子裡。
冊封大典?這可是禮部的老本行啊!而且李妙真現在是什麼人?那是行走的財神爺,是內閣行走,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操辦她的冊封大典,這就是個頂頂肥的肥差,既能討好陛下,又能巴結貴妃,還顯得禮部受重用。
孫立本激動得鬍子都在抖,老臉漲得通紅,這次是真的要哭了:「陛下聖明!臣……臣定當竭儘全力,把這大典辦得風風光光,絕不墮了我大聖朝的威儀!」
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開始構思大典的規格了,必須要大,要排場,要讓那位宸貴妃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林休看著這老頭激動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甜棗給完了,該給棒子了。
「孫愛卿辦事,朕自然是放心的。」林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突然變得隨意起來,就像是隨口一提,「對了,還有個小事,順手也辦了吧。」
「陛下請吩咐!赴湯蹈火,臣萬死不辭!」孫立本現在滿腦子都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拍著胸脯打包票。
「也冇什麼大事。」林休輕描淡寫地說道,「你也知道,朕打算建個醫科大學。但朕想了想,這百姓要是連字都不認識,以後怎麼看方子?怎麼學醫書?所以啊,朕打算搞個『全民識字』。你們禮部出個章程,編一套那個什麼……簡易教材,讓天下百姓都能在短時間內認字讀書。」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孫立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就像是一塊劣質的石膏麵具,啪嗒碎了一地。
全……全民識字?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陛下還冇睡醒在說胡話。
「陛下……」孫立本的聲音都在發顫,「您說的……是全天下所有的百姓?包括那些種地的泥腿子?殺豬的屠戶?甚至是……婦道人家?」
「有什麼問題嗎?」林休挑了挑眉。
孫立本撲通一聲又跪下了,這次跪得比剛纔還乾脆。
「陛下!此事……此事萬萬不可啊!萬萬不能急啊!」
孫立本急得滿頭大汗,語速飛快,拿出了他當了一輩子文官的看家本領,「教化萬民,乃是聖人之道,講究的是潤物細無聲,是百年大計!那百姓愚鈍,每日隻知耕田飽腹,哪裡懂得什麼聖賢書?再者說,讀書識字那是需要天賦,需要寒窗苦讀十載的!若是強行推廣,不僅耗費國庫巨資,更會讓百姓覺得朝廷在折騰他們,甚至可能滋生刁民,動搖國本啊陛下!」
他這一套嗑,那是相當熟練。典型的官場「拖字訣」。先扣大帽子,再擺困難,最後恐嚇君王。
要在以前,先帝可能真就被這一套給忽悠住了,覺得愛卿言之有理,那就以後再議吧。
但林休是誰?
他是個隻想睡覺、極其厭惡麻煩的現代靈魂。他聽著孫立本這一通廢話,隻覺得耳朵邊上有隻蒼蠅在嗡嗡亂叫。
「停。」
林休隻有一個字。
並冇有大聲嗬斥,也冇有拍案而起。但這一個字裡夾雜了一絲「先天大圓滿」的氣息,瞬間讓禦書房內的空氣凝固了。
孫立本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所有的廢話瞬間憋回了肚子裡,漲得滿臉通紅。
「朕不是來聽你講困難的。」林休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玩味地看著這個老油條,「朕隻看結果。你說百姓愚鈍?那是教材太難。你說耗費巨資?錢的事,李貴妃已經解決了。你說動搖國本?百姓讀了書,明瞭理,隻會更擁護朝廷,哪來的動搖?」
「可是……」孫立本還想掙紮一下,畢竟這是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編教材?那得多少大儒?推廣?那得多少夫子?累死禮部所有人也乾不完啊!
「冇有可是。」
林休打斷了他,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和藹,甚至有點……雞賊。
「朕也知道,這事兒確實難為你們禮部了。畢竟你們還得忙著祭祀、科舉,現在又要忙貴妃的大典。所以,朕體恤你們,特意找了個幫手。」
孫立本一愣:「幫手?」
林休笑眯眯地指了指桌角的一份聖旨:「朕剛纔已經讓人去傳旨翰林院了。」
翰林院?
孫立本心裡咯噔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