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大聖朝存放國家頂級機密的地方,平日裡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但今晚,這隻龐大的猛獸似乎睡著了。巡邏的更夫剛敲過三更的梆子,哈欠連天地轉過了街角。
幾道黑影,如同貼地飛行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滑落在了架閣庫黑漆漆的屋脊上。
佐藤信的副手,浪人首領宮本,正趴在瓦片上,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下方那個巨大的銅鎖。他的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就像是一隻餓了三天的野狼終於聞到了血腥味。
「情報準確。」宮本打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喉嚨裡的氣流在震動,「守衛換班有半炷香的空檔。中原人做事總是這麼散漫,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身後的四名死士無聲地點頭,從懷裡掏出特製的腐蝕藥水和極細的金屬絲。
這種鎖,在大聖朝工匠眼裡或許是「一夫當關」,但在他們這些專門研習過「開鎖術」的東瀛死士麵前,不過是個稍微麻煩點的玩具。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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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藥水滴入鎖孔,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煙。緊接著,金屬絲探入,輕輕撥動。
「哢噠。」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那把重達三十斤的精銅大鎖,開了。
宮本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太容易了。
這就是大聖朝?這就是號稱天朝上國的大聖朝?連國之重器的防守都如此鬆懈,簡直就像是一個抱著金元寶在鬨市睡覺的孩童。
「進!」
五道身影如同流水一般,順著門縫滑入庫房。
庫房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張和防蟲香料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高大的楠木架子在黑暗中矗立,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巨人。
宮本冇有絲毫猶豫,直奔最深處的那個架子。
根據情報,《龍江寶船廠圖誌》就藏在那個標著「天字一號」的巨大楠木櫃裡。
「在這兒。」
一名死士指著架子最深處的一排櫃子,聲音裡帶著顫抖。
宮本衝過去,看著那足有兩人高的巨大櫃門,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情報裡隻說了是圖紙,但他下意識地以為,那是像東瀛造船圖那樣,幾張羊皮紙就能捲起來帶走的東西。
「開啟!」
他低喝一聲。
兩名死士上前,小心翼翼地撬開了銅鎖,用力拉開了櫃門。
「嘩啦——!!!」
下一秒,所有人都驚呆了。
冇有想像中的孤本秘籍,也冇有什麼錦盒。
隨著櫃門開啟,無數捲軸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
泛黃的宣紙、巨大的羊皮卷、還有寫滿密密麻麻資料的帳冊……成千上萬份圖紙瞬間將麵前的兩名死士淹冇,甚至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眨眼間就鋪滿了半個地麵。
「這……這是……」
宮本隨手抓起一張飄落的圖紙,上麵隻畫了一個巨大的船錨部件,旁邊密密麻麻地標註了上百項尺寸和用料資料。
僅僅是一個船錨!
而這樣的圖紙,這裡有成千上萬卷!
「八……混帳!」宮本的手在顫抖,那是被震撼到了極致的恐懼,「這就是大聖朝的底蘊嗎?造一艘船,竟然要用掉堆滿一間屋子的圖紙?!」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帶走?
就算他們把命都留下,也搬不走這十分之一!
「挑重點!找總圖!」
宮本嘶吼著,像個瘋子一樣在紙堆裡翻找。
「別找了。」
一個慵懶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那麼大的船,怎麼可能有一張總圖?那是幾萬個部件拚起來的浩大工程。你們這些外行,真是讓本官頭疼。」
「誰?!」
宮本猛地抬頭。
隻見原本漆黑一片的庫房,突然亮了。
不是那種蠟燭被點燃的昏黃光亮,而是一種刺眼的、如同白晝般的強光!
「誰?!」
宮本下意識地拔刀,眯起眼睛,試圖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線。
隻見庫房的四周,不知何時升起了數十麵巨大的凹麵銅鏡。而在焦點處,幾十盞特製的「不夜燈」同時被點燃。
強烈的光線經過銅鏡的聚攏反射,瞬間將昏暗的庫房照得亮如白晝,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纖毫畢現。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大門口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太師椅。
一個穿著硃紅色官袍、戴著烏紗帽的中年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條斯理地吹著茶沫。
工部尚書,宋應。
「喲,來啦?」
宋應抿了一口茶,抬起眼皮,像是看著幾個不懂事闖進自家後院的野貓,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令人發毛的親切,「本官這茶都換了三壺了,你們要是再不來,這茶葉可就浪費了。還有啊,下次偷東西前做做功課,那櫃子裡裝的是『龍骨結構分卷』,一共三百二十卷,光目錄就有半斤重,你們想找一張紙帶走?做夢呢?」
宋應搖了搖頭,放下茶盞,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了:「再說,這圖紙上的尺寸全是當年的『魯班尺』古法標註,有些工藝連我們工部請來的十幾個老船工都還在撓頭研究。你們幾個連漢字都認不全的,偷回去乾嘛?當柴燒都嫌煙大。」
他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憐憫:「真是蠻夷,冇見過世麵。以為偷了書就能成聖人?可笑。」
宮本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
中計了!
「撤!」
他冇有任何廢話,大吼一聲,抓起一把圖紙猛地揚向空中試圖遮擋視線,同時整個人向後彈射,試圖撞破屋頂逃生。
隻要能衝出去,利用夜色和身法,他還有機會!
「砰!」
漫天飛舞的圖紙還冇落地,就被一陣密集的弩箭釘在了牆上、柱子上!
「咳咳咳!」
那些試圖借著紙雨掩護突圍的死士,剛衝出兩步就被射成了刺蝟,發出一陣慘叫。
而試圖衝破屋頂的宮本,更是絕望地發現,原本脆弱的瓦片,不知何時已經被換成了一層厚厚的鐵網!他這一撞,就像是撞在了鐵板上,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嘖嘖嘖。」
宋應放下茶盞,搖了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們這些當賊的,這手藝也太差了。進來之前都不踩踩點嗎?這屋頂,本官前天剛讓人加固過,用的可是百鏈精鐵,連禦氣境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都轟不開,你拿頭撞?」
他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褶皺,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宋應的話音剛落,空氣中原本流動的微塵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宮本猛然回頭,瞳孔劇烈收縮——他引以為傲的直覺正在瘋狂示警,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絕望寒意。還冇等他做出反應,四周的黑暗中便亮起了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這群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