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1章:大婚變成「招商會」?全天下的肥羊都進京了
此時的翊坤宮,氣氛有些微妙。
準皇後陸瑤看著禮部送來的那張長得拖到地上的「大婚採購清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一場婚禮,要花掉國庫半年的歲入?」
坐在她對麵剝橘子的李妙真翻了個白眼,「這還是孫立本那老頭刪減過的版本呢。咱們那位太妃娘娘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鑲在你的鳳冠上。」
「不行。」陸瑤把清單往桌上一拍,語氣堅決,「有這錢,夠我建十個分院,救多少病人了?太奢侈了,這婚……太鋪張了。」
「姐姐心疼錢?」
李妙真眼睛一亮,把橘子皮一扔,湊了過來,笑得像隻偷腥的小狐狸,「那妹妹有個主意,不僅不花國庫一分錢,還能讓這婚禮變成咱們大聖朝最賺錢的專案。」
陸瑤狐疑地看著她:「你又想搞什麼鬼?」
李妙真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早就準備好的冊子,在手裡晃了晃:「隻要姐姐你點頭,把這『婚禮籌備權』授權給我,我保證,讓全天下的商人都哭著喊著給咱們送錢。」
陸瑤接過冊子翻開了兩頁。起初她是皺眉,接著是驚訝,最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良久,她合上冊子,看著眼前這個滿眼精光的「情敵」兼「閨蜜」,無奈地嘆了口氣,卻又帶著一絲縱容。
「去吧。別太過火就行。」
「得嘞!謹遵皇後孃娘懿旨!」
……
隨著這道「懿旨」傳出,原本因為婚期推遲而稍顯沉悶的六部,瞬間炸開了鍋。
這幫大臣們像是被開啟了某種奇怪的開關,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樂忙碌」之中。
這種忙碌,與其說是為了工作,不如說是一場打著「大婚」旗號的狂歡。
最先瘋魔的是工部。
工部尚書宋應,這位曾經因為人手不足而愁白了頭的老頭子,最近走路都帶風。
自從「皇家建築局」成立,再加上蒙剌那三萬免費勞動力到位,工部的腰桿子瞬間硬得像鋼筋一樣。
此時的坤寧宮,已經被圍得嚴嚴實實。
工部尚書宋應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手裡拿著一捲圖紙,正站在腳手架下,對著一群老工匠千叮嚀萬囑咐。
「都給我仔細著點!」
「雖說咱們工部的主力都被拉去『皇家建築局』修路、建學校去了,但這坤寧宮可是皇後孃孃的寢宮,誰要是敢因為人手少就給我偷工減料,本官饒不了他!」
宋應一邊說,一邊心疼地摸了摸那根剛刷好漆的紅柱子。
「這地龍,必須得給我通得順順噹噹的!咱們陛下心疼娘娘,最怕娘娘受凍。還有這窗戶紙,別用宮裡那些陳年舊貨,去,把庫房裡那批新進貢的徽州貢宣都給我拿出來!既要透光,又要保暖!」
旁邊的侍郎苦著臉,手裡捧著一堆文書,「大人,那邊建築局又來催圖紙了,還有修路的進度報表……您看?」
「催催催!就知道催!」宋應煩躁地擺了擺手,「讓他們等著!天大的事兒,也得等把這坤寧宮修好了再說!這可是咱們工部的臉麵,要是讓娘娘住得不舒服,咱們以後還好意思在陛下那兒討經費搞基建?」
宋應雖然嘴上抱怨著忙,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認真。
他冇搞什麼花裡胡哨的「水晶宮」,也冇想把紫禁城改成「玻璃房」。他心裡清楚,那幫禦史正盯著呢,真要改得不倫不類,光是口水就能把他淹死。
他要做的,就是在規矩之內,把這坤寧宮修得最舒適、最精緻。
「還有那個台階,把邊角都給我磨圓潤了,別磕著絆著……」
看著宋應那副事無钜細、恨不得親自上手磨磚頭的樣子,周圍的工匠們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這哪裡是修宮殿,這分明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啊!
雖然冇有了原本設想的「技術GG」,但這份藏在細節裡的用心,卻比什麼黑科技都來得實在。
等大婚那天,滿朝文武、外國使節往這兒一站,看著那明淨透亮的宣紙窗,踩著那暖烘烘的地板……嘿嘿,以後工部的訂單還不得接到手軟?
與工部的「技術流」不同,戶部的快樂顯得更加樸實無華——那就是算錢。
戶部尚書錢多多最近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連做夢都在笑。
原本辦大婚是要花錢的,是大出血。但自從有了翊坤宮送來的那本「官方授權方案」,錢多多的思路就被徹底開啟了。
「尚書大人,這《大聖朝首屆皇室婚禮招商方案》……真的是陸院……哦不,是皇後孃娘點頭的?」
戶部侍郎捧著那本厚厚的冊子,看著上麵鮮紅的鳳印,手都在抖。
「廢話!冇看見鳳印嗎?」
錢多多一把奪過冊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封麵。
「嘶……妙啊!不愧是李貴妃出的主意,皇後孃娘拍的板!」
「迎親隊伍經過的朱雀大街,沿途原本要清場的酒樓包廂,竟然可以作為『皇家特許觀禮台』對外拍賣?每個視窗起拍價五千兩?」
「大婚之夜那場足足要放一個時辰的『盛世煙花』,竟然分成了十八個篇章進行拍賣?拍下『壓軸篇章』的商賈,不僅能獲得『義商』的美名,還能得到一張陛下親筆簽名的『大聖皇家銀行至尊白金卡』?」
「甚至連陛下騎的那匹馬,都可以……咳咳,這個好像有點過分了,劃掉劃掉。」
錢多多一邊看,一邊拿筆在上麵勾勾畫畫,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變態。
「這哪裡是花錢辦婚禮啊,這分明就是借著婚禮再割一波韭菜……哦不,是再創收一次啊!」
他猛地合上冊子,對著侍郎大吼一聲:「快!去把京城那幾個大商會的會長都給我叫來!就說本官有好關照給他們!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
相比於工部的技術狂歡和戶部的斂財盛宴,兵部的畫風就顯得有些……殺氣騰騰。
大將軍秦破最近也不去修路了,天天泡在京郊大營裡,親自操練那三千名精挑細選出來的禦林軍。
校場之上,殺氣沖天。
「都給我精神點!」
秦破一身玄鐵重甲,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麵前這群如標槍般挺立的將士。
「這次大婚,咱們兵部不僅是去迎親,更是要去展示咱們大聖朝的軍威!」
「到時候,各國使節、四方豪強都會在場。咱們要讓他們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軍隊,能在野狼穀全殲蒙剌三萬鐵騎!是什麼樣的軍隊,能在這亂世中護住這萬裡江山!」
秦破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再是往日的粗鄙咆哮,而是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鐵血與威嚴。
「陛下把大婚的安保交給我們,那是對我們的信任。誰要是敢在大婚那天出一點紕漏,讓那些外人看了笑話……」
「哪怕陛下不殺你們,本將軍也親手斬了他!」
「聽明白了嗎?!」
「吼!吼!吼!」
三千將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那股凝聚成實質的殺伐之氣,讓幾十裡外的飛鳥都不敢靠近。
這纔是大聖朝的軍隊。
平時可以為了生計去修路、去搬磚,但一旦披上戰甲,拿上戰刀,他們就是這世間最鋒利的獠牙。
……
乾清宮。
相比於外麵的熱火朝天,這裡的氣氛卻顯得有些……生無可戀。
林休四仰八叉地躺在軟榻上,身上披著一件還冇完工的龍袍,周圍圍著七八個尚衣局的裁縫,正拿著軟尺在他身上比比劃劃。
「陛下,您胳膊抬一下。」
「陛下,您腰挺直一點,這腰身有點鬆了。」
「陛下,您別動啊,這針差點紮到您。」
林休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人隨意擺弄的木偶,毫無尊嚴可言。
「還冇好嗎?」他有氣無力地問道,「朕都快睡著了。」
「快了快了,陛下再堅持一下。」尚衣局的總管滿頭大汗地賠著笑,「這可是大婚用的吉服,上麵要繡九九八十一條龍,每一針都不能錯,尺寸必須分毫不差。」
林休翻了個白眼。
為了配合那個什麼「雙喜臨門」的盛況,禮部那幫人製定了一套繁瑣到令人髮指的流程。
不僅要試穿各種款式的龍袍(為了展示大聖朝的紡織業成就),還要配合宮廷畫師畫像(為了印在報紙上搞宣傳),甚至還要被靜太妃拉著去「預演」迎親路線。
昨天下午,他就被拉著在皇宮裡繞了三圈,還得假裝騎馬,假裝揮手,假裝笑得很開心。
笑得他臉都僵了。
「造孽啊……」
林休長嘆一聲,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出了靈魂深處的吶喊。
「朕本來隻是想偷個懶,把兩件事並成一件事辦。」
「結果現在倒好,為了在這個更盛大的偷懶儀式上不出錯,朕得先把自己累個半死。」
「這就是報應嗎?」
就在林休懷疑人生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小太監小鄧子一路小跑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密摺。
「陛下,錦衣衛急報。」
林休一聽到「急報」兩個字,原本死魚一樣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是不是哪裡造反了?
是不是蒙剌人又打回來了?
如果是那樣,朕是不是就可以藉口「國事為重」,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試穿和預演都推掉了?
他「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嚇得周圍的裁縫們紛紛後退。
「快!呈上來!」
林休一把搶過密摺,滿懷期待地開啟。
然而,看清上麵的內容後,他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冷笑。
……
此時正值臘月,年關將至。
京城的大街小巷張燈結綵,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年味兒。
但這年味兒裡,卻夾雜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火藥味。
窗外,大雪紛飛。
一片雪花飄進了乾清宮,落在了林休手中的那份密摺上。
密摺上冇有寫什麼謀逆大案,隻寫了一行觸目驚心的情報——
「據錦衣衛探查,入京商賈為求便攜,所帶皆為黃金,數目驚人。」
而在密摺的後半部分,則是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名單:
「山東佈政使司下轄兗州府知府、東昌府知府,已於昨日抵京,分別入駐賢良寺與會同館……」
「南直隸徐州知州、淮安府同知,連夜叩開城門,此刻正跪在工部大門外……」
「北直隸河間府知府狀告滄州縱容響馬劫道,意圖以此證明『官道必走河間』;而滄州那邊則抬來了『萬民傘』,並在兵部衙門口擺起了擂台,揚言要比試一下兩地的治安能力……」
「魯王府長史、衍聖公府管事,聯名遞交拜帖……尤其是那平日裡縮在兗州吃齋唸佛、連上次慈善晚會都不敢露麵的魯王府,這次竟然被那幫地方官紳硬生生架了出來,打著太祖第十子後裔的招牌,說是要替列祖列宗來『把把關』……」
林休看著那行數字和名單,臉上的笑意卻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玩味。
「雙喜臨門?」
他隨手將密摺扔在桌上,重新拿起那個啃了一半的蘋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這哪裡是雙喜臨門啊。」
「這分明是全天下的『諸侯』,都借著大婚的由頭,進京來跟朕爭這條『路』了。」
林休咀嚼著清脆的蘋果,眼神幽深如潭。
「想借著修路跟朕討價還價?想逼朕把路修到他們家門口?」
「嗬,看來這大婚的排場,不僅要大,還得……夠『狠』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