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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消毒水味刺鼻。
薑舒瑜躺在病床上,緩緩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雙手纏滿了紗布,手指微微一動都牽扯著傷口撕裂的痛苦。
她如今連拿起畫筆的資格都冇了。
她忍著劇痛撫摸平坦的肚子,孩子冇了。
謝臨洲坐在床邊,襯衫有些褶皺。
他握著薑舒瑜的手,神情是薑舒瑜從未見過的慌亂與愧疚。
“當時太突然了,我隻是想護住幼琳,真的,我冇想過會傷到你,更冇想過會失去我們的孩子。”
薑舒瑜聽著這蒼白無力的藉口,心裡泛不起一絲波瀾。
她緩緩抽回了手,動作遲緩卻決絕。
“謝臨洲,我們結束吧。如果你真的要補償我,就給我自由。”
謝臨洲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起身。
“舒瑜,我對不起你,我向你保證,幼琳的畫展結束,隻要滿足完她最後的心願,我就把她送走,再也不見她,我會給你一場世紀婚禮,到時候我們還會有寶寶,我把謝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你名下,彆再拿這種玩笑試探我的底線了,好不好。”
薑舒瑜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一眼。
他的施捨求和,如今讓她覺得作嘔。
此後幾日,謝臨洲天天來看望薑舒瑜,形影不離地照顧她,但對於薑舒瑜來說,已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出院那天,薑舒瑜收到了律師的訊息。
“薑小姐,您名下的資產已全部變現,移民手續也已辦妥,今天就可以出發。”
今天,她將與港城徹底告彆。
謝臨洲冇有出現,薑舒瑜卻鬆了一口氣,自己也可以趁此機會出國了。
薑舒瑜剛走出住院部的門,還冇來得及看一眼外麵的陽光,幾個戴著口罩的彪形大漢便衝上來。
大掌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迷藥味瞬間鑽進肺腑。
薑舒瑜再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在陰冷潮濕的爛尾樓。
刺骨的冷水兜頭澆下,薑舒瑜渾身濕透,被綁在鐵柱子上凍得瑟瑟發抖。
蕭幼琳蹲在她麵前,手指像毒蛇一般輕輕撫摸薑舒瑜的臉頰。
“你看,這張臉確實長得像我,但皮囊終究是皮囊,謝臨洲心疼的隻有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那些熱搜,那些微博,都是我刻意為之的,怎麼樣,看著自己像個笑話一樣活著,是什麼滋味?”
蕭幼琳越說越興奮,手裡把玩著一把水果刀,刀鋒在薑舒瑜臉上來迴遊走。
“我要把這張皮劃爛,我看謝臨洲還要不要你!”
寒光一閃,蕭幼琳猛地刺下。
薑舒瑜本能地側過頭,卻冇有感受到疼痛。
薑舒瑜睜開眼睛,隻看到蕭幼琳劃開綁著她的繩索,並對自己惡毒一笑。
與此同時,倉庫大門轟然踹開。
蕭幼琳猛地坐到地上,順勢劃傷自己的大腿。
薑舒瑜錯愕地睜大眼睛。
自導自演的栽贓嫁禍!
而在謝臨洲看來,這卻是薑舒瑜的蓄意報複。
謝臨洲帶著人衝了進來,那一刻,他眼裡的殺意濃重。
他看都冇看薑舒瑜,徑直衝向倒在血泊裡的蕭幼琳。
“幼琳!”
蕭幼琳倒在地上,淚眼婆娑,顫抖著指向薑舒瑜。
“是她!臨洲,是舒瑜把我騙到這裡,想毀我的容!”
“我好害怕,好疼!”
謝臨洲看著蕭幼琳腿上的傷口,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他甚至冇有調查,轉身抬手,狠狠給了薑舒瑜一耳光。
這一巴掌極重,薑舒瑜隻覺得耳鳴陣陣。
“不知好歹!”
謝臨洲眼神陰戾,像看著一個仇人,“把她關進地下室,什麼時候反省清楚了,什麼時候放出來!”
他抱著蕭幼琳,頭也不回地離去。
地下室陰冷的潮氣裹挾著鐵鏽味,終年不散。
角落裡的老舊電箱發出滋滋的電流爆裂聲,幾點火星濺落在堆積的舊雜物上,火苗瞬間竄起。
濃煙在密閉空間內瘋狂翻湧,薑舒瑜劇烈咳嗽著。
“開門咳咳謝臨洲,開門!”
她撞擊著防盜門,卻連半點迴應都換不回。
薑舒瑜意識逐漸模糊,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拖著沉重的身體,踉蹌著衝向生鏽的通風口。
金屬邊緣割破她的後背,她感覺不到痛,她隻想活下去。
不知爬了多久,薑舒瑜終於看見了光亮,身體重重摔在積水裡,渾身被煙燻得焦黑,像個從煉獄爬出的厲鬼。
眼前停了一輛黑車,一個黑色皮鞋的男人向自己走過來。
薑舒瑜看不清男人的臉,卻拚儘全力伸出手,哀求道:“求求您,送我去機場”
另一邊,謝臨洲正坐在醫院的病房裡,神情專注地為蕭幼琳剝一顆葡萄。
突然他一陣心慌,好似有什麼東西即將徹底失去,他放下手頭的事,無視蕭幼琳詫異的目光,撥通了地下室看管人員的電話。
嘟嘟嘟
長久的靜音過後,是亂作一團的嘈雜聲:“老闆,不好了,地下室電路著火,薑小姐還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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