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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薑舒瑜墜入了一場夢境。
她回到了孤兒院,陰暗潮濕的房間裡,她蜷縮在角落,懷裡抱著父母的遺照。
哥哥意外失蹤,一夜之間她從雲端跌落。
就在她以為自己被這個世界遺棄時,謝臨洲出現了。
那個男人逆著光,像神祇降臨。
他說:“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來接你回家。”
他真的給了她一個家。
他縱容她的一切任性,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唯獨一件事,他固執得不容置喙。
“舒瑜,為了我,學畫畫好麼。”
她不喜歡顏料的味道,但為了讓他高興,她拿起了畫筆。
如今夢境褪色,撕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蕭幼琳回來,她才終於明白,他不是讓她學畫畫,而是讓她學著成為另一個女人。
額頭滾燙,臉頰的刺痛依舊清晰,薑舒瑜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丟在了閣樓。
薑舒瑜蜷縮地抱住自己的雙腿,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小時候在孤兒院,她便害怕黑暗,謝臨洲接她走之後,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房間全是最大最通透明亮的,讓她一度忘記了自己怕黑的事實,可現在,謝臨洲為了蕭幼琳,懲罰自己關進閣樓,讓自己置身在黑暗。
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他會在每一個雷雨天緊緊摟著自己,他會縱容自己的所有小脾氣,就因為她是替身,隻要蕭幼琳回來,她所獲得的一切都會被收走麼?
薑舒瑜緊緊捂著自己的肚子,輕輕說了句:“寶寶,你也會被收走麼?”
閣樓的門突然被開啟,走進來的是一身小白裙,潔白無瑕的蕭幼琳。
閣樓的門開啟,陽光傾瀉而下,蕭幼琳站在逆光處,手裡捏著一疊照片,慢條斯理地將照片一張一張甩到薑舒瑜麵前。
“你以為自己有多特彆?”
照片散落在地板上,薑舒瑜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女孩,眉眼與她有七分相似,穿著她同款的裙子,站在泰晤士河畔。
另一個女孩,同樣的杏眼,同樣的下頜弧度,背景是京城。
每一座城市,都有一隻被豢養在籠中的雀鳥。
而她們的臉,都像極了薑舒瑜,不,或者說是像極了蕭幼琳。
“港城這隻,是養得最久的。”蕭幼琳蹲下來,食指抵住薑舒瑜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薑舒瑜喉嚨發緊,拚命搖頭。
“不是的不可能”
蕭幼琳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平板,點亮螢幕,遞到她跟前。
畫麵上是一片工地,推土機轟隆隆地碾過去,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薑舒瑜認出這是孤兒院。
院長跪在推土機前麵,白髮散亂,聲嘶力竭地哀求著,幾個孩子抱著她的腿哭成一團,最小的那個不過四五歲。
施工隊的人麵無表情地拽開老人。
薑舒瑜撲上去抓住平板,“停下來!你們停下來!”
她對著螢幕喊,聲音嘶啞,泣不成聲。
畫麵裡冇有人能聽見她。
薑舒瑜掙紮著站起來,雙腿發軟,膝蓋磕在地板上又彈起來,她扶著牆往門口衝。
“我要出去!我要去攔住他們!”
蕭幼琳擋在門口,手臂橫在門框上,表情依舊是那副無辜又柔弱的模樣。
“薑小姐,你現在的樣子出去,能做什麼呢?”
薑舒瑜一把推開她的手臂。
蕭幼琳的身子猛地一晃,腳踝一歪,整個人朝後仰去。
緊接著,她順勢跌坐在地上,白裙散開,眼眶瞬間泛紅。
“臨洲哥”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謝臨洲衝上來,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蕭幼琳,眼神裡寫滿了心疼。
他蹲下身,雙手捧住蕭幼琳的臉,拇指擦過她眼角。
“幼琳!”謝臨洲隨即轉向薑舒瑜,眼神冰冷如刀,“你又在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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