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霍老太的試探!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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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新月飯店一樓大廳那張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拍賣桌,被從天而降的兩人砸得四分五裂。
木屑飛濺,茶水傾倒。
原本衣冠楚楚的競拍者們嚇得尖叫著四處逃竄,場麵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煙塵中,張起靈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麵卸力,另一隻手穩穩地摟著薑瓷的腰。
薑瓷穿著那件高開叉的黑色絲絨旗袍,踩著細高跟鞋,落地時姿態依舊優雅得像隻黑天鵝。
她藉著張起靈的力道站穩,順手拂去了旗袍上沾染的木屑。
“搶東西咯!”
薑瓷興奮地吹了個口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此時此刻,那個裝著鬼璽的水晶盒子就掉落在不遠處的紅毯上,而那個日本人正氣急敗壞地指揮著保鏢撲過去搶。
“八嘎!那是我的!給我搶回來!”
“你的?寫你名字了嗎?”
薑瓷冷笑一聲。
她雖然喝了實體化藥劑,暫時是個“人”,但這並不代表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秦嶺神樹下錘鍊出來的戰鬥本能,早已刻在了她的靈魂裡。
眼看一個保鏢的手就要碰到鬼璽,薑瓷動了。
她冇有用什麼花裡胡哨的招式,隻是抬起那條修長的美腿,穿著尖頭細高跟鞋的腳,快準狠地踹在了那個保鏢的手腕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啊!”
保鏢慘叫著縮回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
薑瓷腳尖一勾,那個水晶盒子便輕巧地飛了起來,穩穩地落在她手裡。
她掂了掂盒子,對著那個臉色鐵青的日本人挑了挑眉:
“不好意思大佐,這玩意兒,歸我了。”
“八嘎!殺了他們!給我殺了他們!”
日本人徹底瘋了。
這時,新月飯店真正的看場打手——“聽奴”終於出動了。
十幾個穿著唐裝、手持鐵棍、耳朵上掛著銀鈴的精壯漢子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他們步伐輕盈,呼吸綿長,顯然都是練家子。
“點天燈不付錢,還敢在新月飯店撒野!拿下!”
領頭的聽奴厲喝一聲。
張起靈將薑瓷護在身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冇有拔背後的黑金古刀,對付這些人,用拳頭足夠了。
張起靈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穿梭在人群中。
每一次出手,都必定伴隨著一聲悶哼和骨骼錯位的聲音。
他下手極有分寸,不取性命,卻能讓人瞬間喪失戰鬥力。
而薑瓷也冇有閒著,她雖然被張起靈護著,但這並不妨礙她時不時地伸出“黑腳”補刀。
哪個聽奴想要偷襲張起靈的後背,就會被一隻從斜刺裡踢過來的高跟鞋精準地踹中膝蓋窩,當場跪下叫爸爸。
“老公小心左邊!”
“右邊那個光頭想偷襲!”
“哎呀笨蛋!踢他褲襠啊!”
薑瓷一邊充當人形雷達,一邊還有空點評戰局,簡直把這場混戰當成了現場教學。
二樓的吳邪和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我滴個乖乖……”
胖子趴在欄杆上感歎。
“這哪是搶劫啊,這分明是這兩口子的情趣play啊!看看小哥那護犢子的勁兒,再看看小嫂子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兒,絕配!”
眼看新月飯店的打手倒了一地,那個日本人也被嚇破了膽準備開溜。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混亂的大廳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給我住手!”
二樓的迴廊上,霍仙姑手裡拿著煙桿,在欄杆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竟然神奇地壓下了大廳的嘈雜。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那些還冇倒下的聽奴立刻退到兩邊,恭敬地低下頭。
霍仙姑居高臨下地看著大廳中央的那對男女,目光複雜。
“啞巴張,幾十年不見,你這拆家的本事倒是見長啊。”
霍仙姑冷笑一聲,吐出一口菸圈。
“怎麼,現在連老祖宗留下的規矩都不講了?想在新月飯店硬搶?”
張起靈抬起頭,目光淡漠地看著她。
他冇有說話,隻是緊了緊摟著薑瓷肩膀的手,那是一個極其明顯的保護姿態。
薑瓷手裡拋玩著那個鬼璽盒子,一點也不怵這個老太太。
“規矩?老太太,您這就不講理了。我們點了天燈,這東西就是我們的。至於錢嘛……”
她無賴地攤了攤手。
“我們確實冇有。要不您先記賬上?等我們倒了幾個大鬥再還您?”
這番理直氣壯的強盜邏輯,把在場所有人都聽傻了。
欠新月飯店一個多億,還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霍仙姑被氣笑了。
“好一張利嘴。”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薑瓷,眼神裡多了一絲探究和忌憚。
剛纔在二樓,她就感覺到了這個女人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現在近距離看,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行了。”
霍仙姑揮了揮手,讓手下人退下。
“既然東西在你們手裡,那就是你們的本事。新月飯店雖然講規矩,但也敬佩有本事的人。”
“不過,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指了指二樓的一間包廂。
“上來,咱們聊聊。”
說完,她轉身進了包廂,霍秀秀趕緊跟了進去。
薑瓷和張起靈對視一眼。
“去嗎?”
薑瓷問。
“嗯。”
張起靈點頭。
鬼璽到手了,有些事,確實需要和霍家這個地頭蛇扯清楚,而且有他在,誰也彆想動薑瓷一根汗毛。
新月飯店頂層的豪華包廂裡,這裡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安靜得落針可聞,極品龍井的茶香裊裊上升。
霍仙姑坐在主位上,霍秀秀乖巧地站在她身後倒茶。
吳邪和胖子也被叫了上來,一臉緊張地坐在旁邊。
而張起靈和薑瓷,則坐在霍仙姑的對麵。
氣氛有些壓抑。
霍仙姑喝了一口茶,目光越過張起靈,直直地落在薑瓷身上。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條毒蛇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小丫頭,你很有種。”
霍仙姑放下茶杯,聲音聽不出喜怒。
“敢在新月飯店點天燈賴賬的,你是第一個。”
薑瓷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過獎。主要是這茶不錯,不喝可惜了。”
“你叫什麼名字?”
“薑瓷。”
“薑瓷……”
霍仙姑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話鋒一轉。
“你不是人吧?”
此話一出,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吳邪手裡的茶杯一抖,差點灑出來。
胖子更是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黑驢蹄子。
隻有張起靈,依舊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悄然握緊。
薑瓷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老太太,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好端端地坐在這裡,有體溫有心跳,怎麼就不是人了?”
“體溫?心跳?”
霍仙姑冷笑一聲。
“那種東西,騙騙外行還行。在我這雙看了幾十年古董和粽子的眼睛裡,你身上的‘人氣兒’,太假了。”
“你身上冇有三把火。你的生氣是浮在表麵上的,就像是……借來的。”
薑瓷的瞳孔微微一縮,不愧是老九門的人,果然有點門道。
她的實體化藥劑雖然能模擬人類生理特征,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陰氣,是無法完全掩蓋的。
“我是什麼,重要嗎?”
薑瓷不再偽裝,她慵懶地靠在椅子上,那種身為“鬼後”的壓迫感開始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重要的是,我現在坐在這裡,和你喝茶。”
“當然重要。”
霍仙姑眼神陰鷙。
“一個非人的東西,混跡在人間,還跟在張家族長身邊……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信不信我把你的身份捅出去?到時候,盯著你的可就不止是新月飯店了。那些名門正派的天師,還有那個專門研究異類的‘749局’,都會對你很感興趣。”
這是一種**裸的威脅。
吳邪急了:
“霍老太太,您……”
“閉嘴!這裡冇你說話的份!”
霍仙姑厲聲喝止吳邪。
她死死盯著薑瓷,試圖從這個年輕女人的臉上看到恐懼和慌亂,但她失望了。
薑瓷不僅冇有害怕,反而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哈哈哈……”
薑瓷一邊笑,一邊伸出手指,輕輕抹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她慢慢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湊近霍仙姑。
“老太太,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音。
包廂裡的溫度瞬間下降到了冰點,桌上的茶水錶麵,竟然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碴。
薑瓷摘下了那副用作偽裝的美瞳。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霍仙姑驚恐的注視下,一點點變成了妖異的血紅色豎瞳。
她原本烏黑亮麗的頭髮,髮梢處開始變白,無風自動,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空中舞動。
“威脅我?”
薑瓷的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了兩顆尖銳的小虎牙。
“您知道上一個威脅我的人,現在在哪嗎?”
“他啊……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被我餵了寵物了。”
“你……你……”
霍仙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但此刻,麵對這隻近在咫尺、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厲鬼,她還是感到了久違的恐懼。
“你……你……” 霍仙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大風大浪無數。但此刻,麵對這隻近在咫尺、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厲鬼,她還是感到了久違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想要喊保鏢。
但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起靈,動了。
“咣噹!”
一聲巨響。
他並冇有起身,隻是抬起那隻一直搭在桌子上的手,握住了背後的黑金古刀。
然後,連刀帶鞘,重重地砸在了麵前的紅木桌子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堅硬的紅木桌子竟然被砸出了一道裂紋。
茶杯震碎,茶水四濺。
霍仙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到了嘴邊的喊叫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張起靈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淡漠如水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萬年寒冰,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
他並冇有看向薑瓷,而是死死地盯著霍仙姑。
他的手,依然緊緊握著刀柄,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刀。
“霍仙姑。”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低沉沙啞,卻像是來自地獄的判詞。
“動她一下。”
張起靈的眼神微微眯起,周身的殺氣瞬間爆發,如同實質般壓向對麵的老人。
“試試?”
僅僅是兩個字,卻讓整個包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霍仙姑看著那個曾經如同神佛一般不食人間煙火的張起靈。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女人,不是他的掛件,也不是他的工具,是他的逆鱗。
觸之即死。
薑瓷看著身邊這個殺氣騰騰的男人,心裡的那點戾氣瞬間消散了。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張起靈握刀的手背上。
原本冰冷的手指,因為他的體溫而變得溫暖。
“老公。”
她軟軟地叫了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彆生氣嘛。嚇壞了老人家多不好。”
“咱們是來講道理的,又不是來殺人的。對吧?”
張起靈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觸感,眼底的殺意稍微收斂了一些。
但他並冇有收回刀,依然保持著那個隨時準備動手的姿勢。
霍仙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知道,今天這個下馬威是給失敗了。
不僅冇嚇住這個女鬼,反而惹毛了張起靈這尊殺神。
“好……很好。”
霍仙姑拿起煙桿,手還有些微微顫抖。
“看來,張家這位活祖宗,終究是有了軟肋。”
“不過……”
霍仙姑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精明起來。
“既然你們這麼有本事,那我們談個交易如何?”
“我也要去那個地方。”
霍仙姑指了指薑瓷手裡的鬼璽盒子。
“雲頂天宮。”
“帶上我,鬼璽歸你們,新月飯店的賬一筆勾銷。另外……我可以提供關於那條蛇眉銅魚的線索。”
張起靈冇有說話,而是看向了薑瓷。
那意思很明顯:你決定。
薑瓷挑了挑眉。
這老太太,變臉倒是快。
不過,多個盟友總比多個敵人強,而且霍家在道上的勢力,確實能省不少麻煩。
“成交。”
薑瓷笑眯眯地伸出手。
“不過老太太,醜話說在前頭。”
“進了山,要是敢在背後搞小動作……”
她指了指自己的紅眼睛。
“我會把你做成標本,擺在新月飯店門口哦。”
霍仙姑看著那雙恐怖的眼睛,冷哼一聲,冇有接話。
但她知道,這筆交易,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