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月飯店(上):這件衣服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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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秋風,帶著一股子乾燥的凜冽。
位於東城區的新月飯店,此時正是燈火輝煌。
作為京城最神秘、也最頂級的古董拍賣行,這裡從不接待生客。
能進這扇大門的,要麼是家財萬貫的煤老闆,要麼是底蘊深厚的世家子弟,再或者,就是道上有名有姓的“夾喇嘛”好手。
今晚,這裡將有一場特殊的拍賣會。
據說,有幾件來自“下麵”的生貨要出手,其中甚至包括了關於二十年前那支考古隊失蹤的線索。
晚上六點,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招待所的房間裡,薑瓷正站在全身鏡前,手裡拿著一瓶粉色的藥水——【實體化藥劑(加強版)】。
“咕嘟。”
仰頭,一飲而儘,熟悉的熱流瞬間席捲全身。
骨骼生長的“哢哢”聲響起,原本那個穿著衛衣、揹著雙肩包的鄰家少女,在短短幾秒鐘內,身形拔高,曲線變得玲瓏浮凸。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令人呼吸一滯的女人。
膚如凝脂,黑髮如瀑。眼角的淚痣在燈光下紅得滴血,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眸子裡,此刻多了一絲勾魂攝魄的媚意和身為“鬼後”的冷豔。
“既然是去砸場子……啊不對,去買東西,那就得穿得有氣勢點。”
薑瓷打了個響指,開啟了係統空間。
她在西安商場掃貨的時候,買過一件當時冇敢穿出來的“戰袍”。
那是一件改良款的黑色絲絨旗袍,剪裁極其修身,完美地勾勒出了她S型的身材曲線。
領口是複古的立領,盤扣是暗紅色的寶石。
最要命的是那高開叉的設計,裙襬一直開到了大腿根部,走動間,那條修長白皙的美腿若隱若現,簡直是勾人犯罪。
薑瓷換上旗袍,踩上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
她轉了個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叫……人間富貴花。”
“哢噠。”
浴室的門開了。
張起靈走了出來,他也換上了那套薑瓷給他買的黑色修身西裝。
白襯衫釦子扣到了最上麵一顆,黑色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原本淩亂的劉海稍微梳上去了一些,露出了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睛。
如果說平時的他是一把入鞘的古刀,樸實無華。
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把剛剛見過血、被頂級刀油滋養過的神兵利器,鋒芒畢露,貴氣逼人。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
張起靈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薑瓷身上,從她那精緻的鎖骨,一路滑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後停留在旗袍開叉處露出的那片雪白肌膚上。
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眼底原本平靜的深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哥!”
薑瓷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過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起頭,對他拋了個媚眼。
“怎麼樣?這件衣服我喜歡!是不是特彆有氣場?”
張起靈冇有說話,他的呼吸稍微有些亂。
那種撲麵而來的幽香,混合著她此刻鮮活的體溫,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罩住。
他伸出手,並冇有去誇讚她的美麗。
而是直接抓住了旗袍的高開叉邊緣,試圖往下拉一拉。
但這旗袍的設計就是如此,根本遮不住。
張起靈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換一件。”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酸味。
“為什麼?”
薑瓷無辜地眨了眨眼。
“不好看嗎?這可是最貴的!花了八千多呢!”
“……露太多。”
張起靈彆過臉,不想看那雙晃眼的腿。
這種樣子,在家裡給他看可以。
出去給彆的男人看?
不行。
“哎呀,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這叫時尚!”
薑瓷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再說了,我有老公罩著,誰敢亂看?誰看你就挖誰眼珠子,好不好?”
張起靈看著她那副恃寵而驕的小模樣,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但他並冇有完全妥協。
他轉身,拿起床上那件原本屬於他的黑色風衣外套。
不由分說,直接披在了薑瓷身上,並且十分嚴謹地把釦子扣到了下巴。
“穿著。”
他冷冷地命令道。
薑瓷:“……”
好好的一件性感旗袍,硬是被裹成了黑粽子,但這並不妨礙她心裡美滋滋的。
“嘿嘿,飼養員這是吃醋了?佔有慾爆發了?”
“好吧好吧,聽你的。”
薑瓷乖巧地攏了攏風衣,挽著他的手臂。
“走吧,我的騎士。去新月飯店,讓那幫老古董看看,什麼叫……顏值霸淩!”
……
晚上七點,新月飯店門口豪車雲集。
一輛計程車停在了那群勞斯萊斯和賓利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胖子和吳邪。兩人雖然也換了身像樣的行頭,但在這種場合下,依然顯得有些拘謹。
“我說天真,咱們這排場是不是有點寒酸啊?”
胖子扯了扯有些緊的領帶。
“早知道把那輛金盃車洗洗開來了。”
吳邪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開金盃來更丟人。咱們是來辦事的,低調點。”
緊接著,後車門開啟,一雙穿著黑色西褲的大長腿邁了下來。
張起靈下車,身姿挺拔如鬆。
他微微側身,伸出一隻手,擋在車門頂框上。
隨後,一隻穿著黑色細高跟鞋的腳輕輕落地,薑瓷挽著張起靈的手,優雅地走了出來。
雖然身上披著寬大的男士風衣,遮住了那件惹火的旗袍,但那張絕世的容顏和渾身散發出的高冷氣場,依然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刻,周圍的豪車彷彿都黯然失色。
這對男女站在那裡,就像是自帶聚光燈的電影主角。
男的冷峻如神,女的妖豔如鬼(雖然本來就是鬼)。
那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讓門口負責迎賓的門童都看呆了。
“請問……幾位有邀請函嗎?”
門童嚥了口口水,態度變得極其恭敬。
在這個圈子裡混久了,有冇有底蘊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兩位身上的氣質,絕對不是普通暴發戶能有的。
吳邪趕緊遞上那張花了大價錢搞來的入場券。
“有。”
門童檢查無誤,立刻彎腰引路:
“幾位貴客,裡麵請!二樓雅座!”
走進新月飯店的大廳,裡麵更是金碧輝煌,戲台上正唱著京劇,台下坐滿了穿著考究的看客,空氣中瀰漫著極品龍井的茶香和淡淡的熏香。
四人在二樓的迴廊雅座落座,這裡視野極好,能俯瞰整個一樓大廳,又能避開嘈雜的人群。
薑瓷剛一坐下,就覺得熱。
這裡的暖氣開得太足了,加上她喝了實體化藥劑,本來就體熱。
她想都冇想,伸手就要解開風衣的釦子。
“彆動。”
一隻手按住了她。
張起靈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茶杯,眼神卻淡淡地掃過四周那些若有若無投來的視線。
“冷。”
他麵不改色地撒謊。
薑瓷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大哥,這室溫起碼二十六度,你跟我說冷?”
但看著小哥那副“你敢脫我就敢把你扛走”的表情,她還是慫了。
就在這時,隔壁的一張桌子上,傳來了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女聲。
“喲,這不是吳家的小三爺嗎?怎麼,吳老狗冇來,把你這個生瓜蛋子放出來丟人現眼了?”
吳邪一愣,轉頭看去。
隻見隔壁桌坐著一個穿著旗袍、滿頭銀髮卻精神矍鑠的老太太。
她手裡拿著一根菸杆,眼神銳利如鷹,旁邊坐著一個長相甜美、穿著粉色裙子的年輕女孩。
正是老九門下三門之首,霍家的當家人——霍仙姑,以及她的孫女霍秀秀。
吳邪雖然心裡不爽,但礙於輩分,還是站起來行了個禮:
“霍老太太,好久不見。”
霍仙姑冷哼一聲,並冇有理會吳邪。
她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越過吳邪,直直地落在了坐在陰影裡的張起靈身上。
她的目光瞬間凝固了,手中的煙桿微微顫抖了一下。
“……是你?”
霍仙姑眯起眼睛,語氣變得極其複雜,有震驚,有恐懼,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這麼多年了……你居然一點都冇變?”
張起靈淡漠地喝著茶,彷彿根本冇聽到她在說話。
這種無視,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霍仙姑臉色沉了下來。
“哼,果然還是那個樣子。”
霍仙姑冷笑一聲,聲音提高了幾分。
“怎麼?啞巴張,當年那件事還冇讓你長記性?現在居然淪落到跟這幫不入流的小輩混在一起?”
“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省得出來丟人現眼,當個隻會殺人的悶油瓶!”
此話一出,四週一片寂靜。
不少人都聽到了這句話,雖然很多人不知道“啞巴張”是誰,但“悶油瓶”這三個字,聽起來實在是不怎麼好聽。
吳邪和胖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老太婆,你說什麼呢!”
胖子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
但有人比他更快。
“咣噹!”
一聲脆響。 是一個茶杯被重重頓在桌子上的聲音。
薑瓷緩緩站了起來,她一直低著頭玩手機,披著風衣,冇人注意到她。
此刻,她站起身,那件寬大的男士風衣因為動作滑落到了肩膀處,露出了裡麵那件勾魂攝魄的黑色旗袍,以及那雪白修長的天鵝頸。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霍仙姑。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此時冇有了平日裡的嬌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老太太。”
薑瓷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脆悅耳,帶著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寒意。
“年紀大了,就在家好好帶孫女。嘴巴這麼臭,是剛從茅坑裡爬出來嗎?”
“你說什麼?!”
霍仙姑身後的幾個保鏢瞬間衝了上來,怒目圓睜。
“敢對霍當家不敬?找死!”
霍秀秀也被嚇了一跳,她冇想到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姐姐,說話竟然這麼毒。
霍仙姑臉色鐵青:
“哪來的野丫頭?懂不懂規矩?”
“規矩?”
薑瓷笑了。
那一笑,百媚橫生,卻又殺機四伏。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了勾滑落的風衣領口,將其重新拉好。
然後,她一步一步走向霍仙姑。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氣場就強一分。
“我的規矩就是……”
薑瓷走到那幾個保鏢麵前。 那幾個一米八幾的壯漢,在對上她眼神的那一刻,竟然本能地感到了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誰敢說我男人一句壞話。”
薑瓷微微俯身,紅唇輕啟,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語:
“我就讓他……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嗡~~”
一股無形的、隻有“行家”才能感覺到的陰煞之氣,瞬間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那幾個保鏢隻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他們的膝蓋一軟,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噗通!噗通!”
眾目睽睽之下,霍家的三個金牌保鏢,竟然齊刷刷地對著薑瓷……跪下了!
全場嘩然,就連樓下聽戲的人都停了下來,抬頭看向二樓。
霍仙姑手裡的煙桿“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她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恐怖的女人。
這種壓迫感…… 不是功夫,是煞氣!
這女人……身上有古怪!
薑瓷並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保鏢,她隻是淡淡地掃了霍仙姑一眼,然後轉過身,重新回到張起靈身邊坐下。
“老公。”
她挽住張起靈的手臂,瞬間變臉,恢複了那副軟萌無害的小女人模樣。
“茶涼了。幫我倒一杯熱的,好不好?”
張起靈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護夫”而閃閃發光的眼睛。
他冇有說話,隻是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手裡。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把耳邊的一縷碎髮彆到了耳後。
“好。”
他說。
這一刻,什麼霍家,什麼老九門,什麼規矩,在這個男人的眼裡,都不如眼前這個女人的一根頭髮絲重要。
而對麵的霍仙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看著這兩個人,忽然有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那個曾經如同神佛一般不食人間煙火的張起靈…… 好像,真的被人拉下神壇了。
而且,還是心甘情願地跳下來的。
“拍賣會……開始了。”
樓下傳來了司儀的聲音。
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來,但薑瓷根本冇看。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了張起靈的手指,十指緊扣。
“哼,老太婆,氣死你。”
她在心裡美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