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名媛圈裡,有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誰能和坐輪椅的周少處成“特彆的那一個”,誰就能獲得他獨一無二的青睞。
而周太太沈言,不僅識趣地退讓,
還會體貼地給那些跟周少“待了一整晚”的姐妹,備好醒酒茶和早點。
人人都誇她大度,懂“好物分享”。
隻有她自己知道,所有的忍辱負重,都是為了ICU裡的女兒萌萌。
醫生說,隻有同胞的臍帶血能救女兒的命。
而她肚子裡即將足月的孩子,是最後的機會。
……
周宅三樓,主臥的門虛掩著。
沈言冇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外等。
她徑直推開門,入眼的是散落一地的衣裙,從門口蔓延到床腳。
而她的親妹沈青青,正緊貼在周時序身上,長髮散亂,呼吸未平。
“啊!”
看到沈言,沈青青驚叫一聲,慌亂扯過被子掩住身子。
“姐?你、你怎麼進來了……”
周時序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甚至冇讓沈青青離開自己的懷抱,隻漫不經心地瞥了沈言一眼。
“今天叫醒服務提前了?還是說,你也想加入?”
沈言麵無表情。
她走到床邊,將一份離婚協議“啪”地甩在了淩亂的被麵上。
“簽字。”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沈言!”
沈青青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又嬌又嗲,卻帶著明顯的怒意:
“你瘋了?都快生了還來鬨!我不過是看他寂寞,幫幫他而已,你至於拿離婚威脅人嗎?”
沈言看著這個自己親手從養父母的打罵中護出來的妹妹。
看著她此刻躺在自己丈夫的床上,說著如此冠冕堂皇的話。
心臟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疼得發顫。
“沈青青,我有冇有告訴過你,周家是吃人的地方?”
“我有冇有求過你,離他遠一點?”
沈青青眼神閃爍,隨即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姐姐,你說得好聽。”
“你住著豪宅,穿著名牌,當你的富太太,可有想過我還在領助學金?”
“你對彆的女人都能開門相迎,對親妹妹卻千攔萬阻,你不是最懂好物分享嗎?”
“怎麼就不懂,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她何嘗不想讓沈青青也過得好?
可她自己,早已深陷泥潭。
連產檢費、ICU 床位費,都是她用 “周太太” 的身份,換來的微薄 “酬勞”。
這個頭銜,是枷鎖,是恥辱,壓得她五年喘不過氣。
“沈言,你一向大度,彆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周時序的聲音依上漫不經心,看向她的眼底滿是不耐。
大度?
沈言忽然想笑,眼眶卻紅得厲害。
冇有哪個女人能容忍丈夫聲名狼藉、夜夜笙歌。
更冇有哪個女人能忍著噁心,和一個不忠的男人孕育孩子。
可她忍了五年。
隻為萌萌。
“要不是你總攔著青青,我也不會停了萌萌的藥費。”
周時序像是想起了什麼,戲謔地補充道,“錢已經打過去了,你可以收起你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了。”
錢?
沈言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太晚了。
她的萌萌,昨晚已經死了。
死在她即將剖腹產手術的前一夜,死在ICU那張冰冷的小床上。
她永遠忘不了,懷裡的小身子一點點變冷變硬。
萌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拉著她的衣角呢喃:
“媽媽……我好想看看弟弟……”
她抱著女兒哭到失聲,直到為萌萌穿戴小喪服時,才發現她身下壓著一部手機。
頁麵停留在周時序和各色女人的花邊新聞上,評論區裡:
“周太太懂好物分享”的調侃赫然在目,刺眼至極。
而下麵,是萌萌未發送完的一行文字:
“我媽媽纔不是這樣的人!我會保護媽媽的!”
她的女兒,到死都想做保護媽媽的超人。
沈言在停屍間枯坐了一夜,眼淚早已流乾。
此刻她看著眼前糾纏的男女,無喜無怒,隻剩一句冰冷決絕的話:
“我要離婚。我受夠了。”
她不想再等了。
等那個曾經為她不顧一切的周時序回來。
那個周時序,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場車禍裡,和她的心一起,碎得拚都拚不起來。
周時序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雙手枕在腦後,喉間溢位譏諷的笑:
“我為救你被撞斷雙腿,從萬人追捧的天之驕子,變成靠輪椅度日的廢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五年的怨毒:
“如果當年不是你不理取鬨跑出去,我會為了救你變成這樣?”
“我會因這副樣子淪為全港城的笑柄,日日生不如死嗎?!”
“沈言,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委屈?你這輩子都欠我的!”
又是這句話。
像詛咒,重複了整整五年。
沈言懶得再辯,隻冷冷催促:“你不願意簽,我們就走起訴流程。”
“姐,你這是欲擒故縱吧?”
沈青青嬌笑著,湊近周時序撒嬌:
“阿序現在……忙著呢,哪有空理你。”
周時序興致又起,隨手就將床頭牆上那幅巨大婚紗照掃落在地。
玻璃碎裂聲中,一團皺巴巴的紙團從他指間滑落,不偏不倚砸中照片裡沈言含笑的臉。
他還不忘冷聲說教:
“彆用這種方式試探我,學學你妹妹,她比你沉得住氣,也比你會‘來事兒’。”
“等兒子平安出生,你才能繼續坐穩周太太的位置,懂嗎?”
沈言撫上毫無動靜的肚子,突然彎下腰,撿起那張婚紗照。
對摺,再對摺,然後——
“刺啦——”
她將婚紗照撕成碎片,揚手灑向空中。
聲音冷得像冰:
“你兒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