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二十裡外。
道邊蒙了厚厚塵土的草木蔫蔫打卷,奄奄等斃。
全都頂著太暴曬,汗流夾背,開裂,在解差的鞭子驅趕中負重前行。
蘇家所有人起初害怕抄家變抄斬,為了逃命搶先走在長長隊伍的最前麵。
不僅腳步慢了下來,蘇言山的厲害老母、作嫡蘇、紈絝嫡長子蘇翰、善妒的正妻馮如霜,四人開始苦不迭,怨天怨地。
蘇哭哭啼啼抱怨:“娘,我也走不了,我的臉毀了,腳也要斷了!嗚嗚!一輩子也毀了!以後我可怎麼辦?”
馮如霜也瞪著蘇言山罵道:“都怨你,早讓你遠離那兩家人,現在好了!一家子一個銅板都沒了,全家要被你害死了!”
兩國公家最是得意時,要數馮如霜結跑得最為勤快。
要真算起蘇家的罪人,當屬馮如霜才對!
蘇言山一肚子怨氣彷彿找到了突破口,後悔道:“果然娶妻不賢毀三代!”
“好你個蘇言山,有了小妾,就嫌棄和你一起吃糠的槽糠之妻是吧?你別是忘記了,當初你上京科舉是誰給的盤纏!要不是我孃家,你能有今日?”
當年也確實是馮如霜孃家借的盤纏。
蘇言山不覺得自己還欠馮家:“你沒事又扯上做什麼?關什麼事!”
蘇言山被氣瘋了,忍無可忍道:“你個潑婦!簡直不可理喻!我懶得和你吵!”
可馮如霜見蘇言山拒絕爭吵,反而不依不饒:“蘇言山!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打算讓那個賤人爬我頭上!”
霎時,蘇家不僅一下變笑話,也瞭解差頭兒發泄怒火的物件。
出發之前,解差頭兒就已經撂過狠話。
“來人!給蘇家所有人看看!否則他們還搞不清狀況!”
他隻知道,一人挑釁他權威,那就全家連坐。
“我也來!”
解差們頂著烈日押解流犯,原本就熱得罵娘,尤其現在時期巧逢三伏天,且今年特別炎熱,有得拿沙包出氣,他們自是樂意。
每個解差手中都握著鞭子,擺明想要將蘇家人當沙包打。
解差們作很快,才眨眼功夫,一個個揚起窮兇極惡的笑,對著蘇家人揚起了鞭子。
馮如霜與蘇言山首當其沖被鞭子,接著是老夫人、蘇、蘇翰,蘇翰的妻子與兒子,然後是下人。
跟蘇家後麵的流犯也慌張後退遠遠躲開,就怕殃及。
蘇嫿看見這一幕瞳孔也狠狠一,簡直恨不得弄死馮如霜。
哪怕沈是的便宜娘,也不會偏袒,畢竟做人小妾足別人婚姻確實理虧。
當兩名解差一臉森圍上來,就要揚鞭那刻,立即大聲阻止:“等下!我們有好東西給你們頭兒!”
可是現在隻是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十二歲,一旦武就引人懷疑。
“你說啥?”兩名解差對著蘇似繁,蘇似錦揚起的鞭子,生生收住。
做他們解差這一行,其實是苦差事,而且隨時還可能有丟命的風險,想要過得好,隻能在犯人上撈錢。
這一聲喊,不僅解差首領聽見了,就是後麵五百流犯隊伍也聽得一清二楚。
當解差首領皺眉走近那一刻,蘇嫿當即從袖中掏出一張紙,冷聲道:“這是京城一座三進新宅子,價值三千兩白銀,夠不夠買我們六人安全?”
到時候銀票會為廢紙,值錢的隻剩下現銀與糧食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