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操」字,在寂靜的山林裡沒有迴音。
卻比最響亮的雷鳴,更能震懾人心。
下一秒。
陳夜動了。
他沒去扶倒在地上的秦可馨,隻是回頭用那雙充血的眼睛。
看了一眼她痛苦蜷縮的身體。
然後,他的手伸向了那根掉落在泥地裡的甩棍。
他緩緩站起身。 ->.
再抬起頭時那張臉,已經沒了半點屬於「陳大狀」的斯文。
沒有表情沒有情緒。
隻有一片純粹的、森寒殺意。
「你他媽……」
那個偷襲得手的男人,看到陳夜這眼神。
心裡莫名一咯噔剛想再罵一句。
風聲呼嘯!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迎麵而來!
快!
快到隻剩殘影!
陳夜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動作。
就是最簡單、最原始的一棍,朝著他的麵門爆砸而下!
男人下意識抬臂格擋。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緊接著,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嚎!
「啊——我的手!」
他的小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但這還沒完!
陳夜一擊得手,手腕順勢一抖。
甩棍帶著決絕的殺氣,閃電般下劈!
重重砸在了男人的膝蓋上!
「噗通!」
男人雙膝一軟,像條死狗一樣跪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狠!辣!絕!
周圍的打手,包括那個光頭全都看懵了。
他們是亡命徒,是靠拳頭吃飯的。
可眼前這個男人,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狠!
那不是打架。
那他媽的是在卸零件!
「一起上!弄死他!」
光頭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怒吼。
剩下的七個人如夢初醒,揮舞著鋼管木棍,從四麵八方撲向陳夜。
【來得好。】
陳夜腦子裡一片冰冷。
他沒躲,也沒退。
麵對從左側揮來的一根鋼管,他隻是微微側身。
用自己的左肩,硬扛了這一記重擊!
「砰!」
劇痛彷彿骨頭當場裂開。
陳夜卻像沒事人一樣。
他借著這股衝擊力,身體不退反進。
手中的甩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自下而上,狠狠捅進了另一個打手的褲襠!
「嗷——!」
那人發出一聲太監般的慘叫。
木棍脫手,弓著身子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一傷換一廢,這波不虧!】
這就是陳夜的打法!
在KTV,在社會最底層,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
要想活命,就得比對方更狠!
攻擊最脆弱的地方:眼睛、咽喉、褲襠、太陽穴。
招招致命!不留餘地!
「瘋子!他媽的是個瘋子!」
剩下的打手們,徹底被陳夜這不要命的打法給嚇破了膽。
他們的棍棒雨點般落下。
陳夜不閃不避,隻護住頭臉要害,用後背、大腿、胳膊去硬接。
砰!砰!砰!
每一棍下去,都是一陣鑽心的劇痛。
可他的動作,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停滯。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手中的甩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悽厲的慘叫。
他拚著後腰又捱了一記重棍,身體一個踉蹌。
卻借著這個機會,手中的甩棍猛地甩出。
精準地糊在了那個出言不遜的殺馬特臉上!
殺馬特的獰笑還僵在臉上。
下一秒,他的鼻樑整個塌陷下去,鮮血混合著兩顆門牙,狂噴而出!
又一個倒下!
不到一分鐘。
八個手持兇器的壯漢,三個當場報廢。
剩下的五個,看著渾身是血的陳夜。
腿肚子都在發軟,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
他們怕了。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山林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傷者痛苦的呻吟。
陳夜拄著甩棍,大口喘氣。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溫熱的液體從他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
是血。
他抬手,隨意地抹了一把。
然後,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還蜷縮在地上的秦可馨。
他蹲下身,看著她。
秦可馨已經徹底嚇傻了。
她抱著受傷的胳膊,渾身都在抖。
那張漂亮的臉上,掛滿了淚痕,滿是驚恐和茫然。
「能跑嗎?」
陳夜的嗓音,因為脫力,啞得厲害。
秦可馨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滿是血汙的臉。
看著他那雙在黑夜裡,亮得嚇人的眼睛。
是下意識地,用力點頭。
陳夜不再廢話。
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然後,拉著她轉身就走。
那五個打手,看著他們從自己身邊走過,竟然沒一個人敢動。
他們隻是握著武器,一步步後退,為這個殺神讓開了一條路。
直到陳夜和秦可馨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樹林陰影裡。
光頭男纔像是突然回過神。
「媽的!別讓他們跑了!張總說了,一個都不能放過!」
剩下幾個人對視一眼,咬咬牙也跟著追了上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陳夜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拉著秦可馨,開始跑。
秦可馨手臂劇痛,高跟鞋也讓她跑不快,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但她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她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可是,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快跑!」
陳夜猛地停步,一把將秦可馨向前推去。
他自己,則轉過身,再次麵對那幾個追來的打手。
手中的甩棍,橫在身前。
「你走啊!」
陳夜回頭,衝著秦可馨聲嘶力竭地吼道。
秦可馨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卻沒有繼續跑。
她站在原地,倔強地搖頭。
她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可她的腳,卻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動。
【這個瘋女人……】
陳夜心裡,又急又氣。
正當他準備再次衝上去,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時。
追在最前麵的光頭男,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緊張對峙的空氣裡,格外突兀。
光頭男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喂,峰哥……」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光頭男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看了一眼陳夜,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秦可馨。
「是……是……我明白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最後,他死死地盯著陳夜,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這次,算你們命大。」
「下次讓我再撞見,就沒這麼幸運了!」
說完,轉過身招呼著剩下的幾個手下。
「走!把受傷的都帶上!」
一群人,抬起地上那幾個半死不活的同伴。
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山林裡。
看著他們離開。
陳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那股支撐著他瘋狂戰鬥的戾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緊接著,排山倒海的劇痛和疲憊,瞬間淹沒了他。
他再也撐不住。
身體一軟,「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手中的甩棍也掉在地上。
「陳夜!」
秦可馨發出一聲驚呼,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她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搖搖欲墜的陳夜。
溫熱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後背上。
「你這個傻女人……」
陳夜靠在她懷裡,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
聞著她身上的獨特氣息。
費力地抬起手想說點什麼。
最後,卻隻擠出一句。
「差點……被你害死。」
話音剛落。
「唰——」
「唰——」
幾道刺眼的汽車遠光燈,突然從山路盡頭亮起,撕破了濃重的黑暗。
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聲音。
三輛汽車,風馳電掣般駛了過來。
打頭的,正是他那輛騷包的賓士。
後麵,緊跟著兩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