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了，安然抱著書包沒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夜先邁出去，走了兩步回頭看她。
「腿軟了？」
安然的臉從書包後麵露出來半截，然後搖了搖頭。
她邁著小碎步跟上來，鞋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動靜。
陳夜掏鑰匙開門，推開玄關的燈。
安然站在門口兩腳併攏，鞋尖抵著門檻。
「進來啊。」
「哦。」
換鞋的時候，安然從鞋櫃裡翻出一雙一次性拖鞋。
她蹲在地上拆塑料包裝，拆了半天沒拆開。
她手指頭直哆嗦，指甲在封口處滑了三次。
陳夜一把拿過來，撕開丟給她。
安然接住，小聲說了句謝謝。
她跟在他後麵走進客廳站在沙發旁邊不坐。
雙肩包掛在胸前，兩隻手抓著帶子。
陳夜去廚房倒了兩杯水，回來看見她還杵在那。
「你是來做客的還是來罰站的？」
安然趕緊坐下，屁股挨著沙發邊緣。
陳夜把水杯推到她麵前。
這小狐狸又開始演了。
她縮著肩膀，咬著下嘴唇，眼睫毛抖個不停。
換個不瞭解她的人看。
鐵定以為這是個被拐賣到陌生人家裡的小白兔。
但陳夜上過當。
山莊那回這丫頭裹著被子裝頭暈
結果被子底下穿的那套二次元戰袍。
綁帶係的整整齊齊，蝴蝶結一個沒落。
那叫提前準備，叫早有預謀。
現在這副乖巧模樣，擱以前他還真就信了。
陳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上。
「洗漱的東西在衛生間櫃子第二層，毛巾用新的，藍色那條。」
安然點頭，抱著書包站起來。
走到衛生間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陳夜。」
「嗯。」
「你家拖鞋隻有一雙一次性的。」
陳夜沒接話。
安然把這句話的意思在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兩遍。
突然又紅了臉，低著頭鑽進衛生間把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來。
陳夜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了一圈。
秦可馨發來兩條關於立案材料格式確認的訊息。
他逐條回復完，又點開李哲拍的麵包車照片放大看了看。
車牌清晰，副駕駛車窗邊緣露出半截胳膊肘。
這幫人盯人盯的挺明目張膽。
衛生間門開了，安然走出來。
她洗過臉，頭髮用黑色發圈紮了個低馬尾。
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上麵，袖口那塊麵條湯的印子還在。
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次性拖鞋夾在手裡。
「拖鞋濕了。」
「扔了，光腳走。」
安然把拖鞋丟進垃圾桶，光腳走回沙發坐下。
這回坐的比剛才深了一點，後背靠上了靠墊。
陳夜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安然正盤腿坐在沙發上。
把雙肩包裡的東西往外掏。
牛皮紙信封、筆記本。
最後掏出一個折了角的檔案袋，抽出幾張列印紙。
「老師，劉青峰的裁判文書網我全過了一遍。
確實零案件，但我在企查查上翻到一個東西。」
陳夜沒坐沙發，走到茶幾對麵的單人椅上坐下。
「什麼？」
「劉青峰名下那家已登出的農資貿易公司登出前有一筆股權變更記錄。
原始股東裡麵有個人叫馬廣文。
這個名字我在清水鎮政府的官網上查到了，是清水鎮副鎮長。」
陳夜接過那張紙。
企查查截圖上顯示股權變更的時間是2021年9月。
馬廣文退出，劉青峰接手全部股份，三個月後這家公司登出。
「副鎮長什麼時候任職的？」
「2019年，農資貿易公司註冊是2020年並由馬廣文入股。
2021年他退出緊接著調去了縣裡。」
陳夜把紙擱在茶幾上。
這條線有意思。
一個副鎮長在任期間入股一家農資貿易公司。
退出後公司登出，緊接著鑫源建材開始吃養老院和衛生院的工程款。
「馬廣文調去縣裡之後，現在什麼職務？」
「沒查到，縣政府官網上領導班子名單裡沒有他。」
陳夜的手指在茶幾上敲了兩下。
不在領導班子裡不代表不在體製內。
也可能調去了其他單位，或者升了半格藏的更深。
「這個先記著，明天讓秦可馨接手往下查，你今天跑了一天夠了。」
安然把列印紙塞迴檔案袋，猶豫了一下。
「老師，你說那條匿名簡訊會不會就是這個馬廣文發的？」
「不好說，但段位對的上。」
陳夜站起來，走到安然麵前。
安然仰著頭看他。
「工作聊完了。」
安然愣了一下。
陳夜伸手把散落在沙發上的檔案袋、筆記本攏到一邊。
丟回她的雙肩包裡。
「你那個麵條湯袖子，什麼時候濺上的？」
「昨天在清水鎮飯館裡。」
「穿了兩天了。」
安然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然後迅速把胳膊藏到身後。
陳夜把雙肩包拎起來擱到旁邊的椅子上。
「我衣櫃裡有乾淨T恤，自己去拿。」
安然站起來赤腳往臥室方向走。
走了兩步，腳趾頭在地板上蜷縮了一下。
「哪個櫃子？」
「右邊那個，第三層。」
安然拉開衣櫃在疊的整整齊齊的T恤堆裡抽了一件黑色的。
比了比大小，衣服大的能當裙子穿。
陳夜走進臥室的時候。
安然正站在衣櫃前麵舉著那件T恤發呆。
「穿不穿？」
「太大了。」
「湊合穿。」
安然把T恤搭在胳膊上，扭頭看他。
「你在這我怎麼換。」
「山莊那回你二次元戰袍都穿了，現在跟我裝害羞？」
安然的臉刷的紅了，拿T恤擋住半張臉。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陳夜走過去，一隻手撐在衣櫃門上。
把她堵在櫃子和牆壁之間的窄縫裡。
安然往後縮了半步，後背抵在衣櫃的隔板上。
黑色T恤從手指縫裡滑下去掉在腳背上。
兩個人離的近，陳夜聞到她身上衛生間裡沐浴露的味道。
混著一股洗過臉之後麵板微潮的氣息。
安然不說話了，睫毛抖的厲害。
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尖碰著衣櫃木質表麵。
「陳夜……」
「嗯。」
「你上次在山莊說要給我上規矩。」
「上了。」
「那是第一次。」
安然把頭低下去，聲音悶在胸口裡。
「這是第幾次？」
陳夜的手從衣櫃門上收回來，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這丫頭的眼睛紅了一圈不像是哭。
是那種憋著勁兒又緊張又期待想裝老實但嘴巴比腦子先動的狀態。
綠茶和真心摻在一起，已經分不出哪個是演的了。
也許從來就沒演過。
「不上規矩了，」陳夜鬆開她的下巴。
安然抬起頭，鼻尖泛紅。
「今天換個說法。」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根。
「陳老師，今天教你一門新課。」
古人說的好**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二次元戰袍沒帶來也無妨。
那件黑色T恤最終也沒穿上安然的身。
臥室的燈關了。
窗簾沒拉嚴有一道窄窄的縫，路燈的光從外麵漏進來。
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線。
安然咬著枕巾角，聲音全堵在嗓子眼裡，斷斷續續往外漏。
陳夜這回沒山莊那次那麼趕。
不趕時間，不用掐著分鐘算後麵還有幾個盲盒。
所以慢。
慢工出細活，古人誠不欺我。
安然被折騰的在床單上拽出了幾道褶子。
最後整個人縮成一團埋在枕頭堆裡隻露出後腦勺。
頭髮散了一床，發圈不知道彈到了哪個角落。
陳夜撐在她上方，喘了兩口粗氣。
手機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秦可馨發來一條訊息。
「立案材料初稿已出附件已發你郵箱。
另：麵包車車牌查出來了，登記在一家清水鎮貨運公司名下，法人代表——」
陳夜掃了一眼，沒點開看全文。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櫃麵上。
低頭看了一眼枕頭堆裡的安然。
這丫頭不知什麼時候把被子拽過來裹了個嚴實。
隻有一隻手從被子邊緣伸出來。
手指在床單上攥著，小拇指微微翹起。
陳夜拉過被子另一角蓋在自己腿上，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手機，點開秦可馨那條訊息的全文。
「法人代表：王德彪。」
王德彪的車停在新城，盯著安然跑的每一戶家屬。
身邊安然翻了個身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透氣。
一隻眼睛半睜著，迷迷糊糊的看著他手裡亮著的螢幕。
「陳夜……幾點了。」
陳夜按滅螢幕。
「睡吧。」
安然閉上眼，手指蹭了蹭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腕，又縮回去了。
呼吸很快變的均勻。